“有人!有人!可以进来。”孩子们异口同声地朝着大门喊了起来。
只见进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说是从李家来的,要见老爷、太太。
于是,康少爷带着她来到客厅,他们见老爷太太正在算帐,也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候着。
客厅里,太太手捧着一只紫铜手炉和老爷一块儿对坐在桌边。桌子上放着许多帐单和厚厚一叠帐本。这些帐本和帐单都是叶家一年来到各家商店消费的赊帐凭证。每年年底各店都会将帐单送上门来,向叶老爷结帐要钱的。
老爷对太太说:“怎么今年开支这么大?”
太太说:“今年么,鼎少爷办喜事。还有么……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了。噢……寿少爷出门读书也要买点东西。反正孩子们都大了,做衣服呀什么的,总归会多用点。”
老爷对太太说:“你以后对他们手头要紧点,这样大手大脚的对孩子们没有好处的。你的记帐牌不要随便给他们用。”
太太点点头说:“噢!知道了。”
老爷接着又说:“今年我们乡下收租情况并不好,那些雇农们总是说收成不好,真是年年欠收的,拿他们没办法。总算我家的银楼和那些栈房还能赚些钱。要不,这一大家子人,也难喽!”
太太连连点头:“是,是,那是!”
老爷将帐单理好后又说:“将这些帐单打个八折,银子让寿少爷送去。余下的那些款给它欠着,明年再一起结帐。”
太太苦笑着说:“你这个人呀,就喜欢这样。又不是拿不出,何必呢!欠人家的余款,其实心里也不踏实,别人也不高兴。”
老爷说:“你不懂,家家都这样,我干什么要这么爽气!”
太太说:“好!好!随你。”这时,太太才发现康儿身边有个陌生的女孩,好象已等候多时,就问:“这是谁啊?康儿。”
康少爷回答:“李家的,彤弟娘家人。”
太太连忙起身接迎:“噢,噢!你叫什么名字?我好象不曾认识你啊。”
那少女说:“我叫周婉玉,是美玉的表姐。”
太太说:噢,婉玉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婉玉说:“我姨妈要我领美玉妹妹回家去探亲,晚上就送她回来。姨妈要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老爷太太说:“谢谢!请代我们向他俩问好!”
然后,老爷对康少爷说:“你去把彤儿唤来。”太太说:“是该回家看看了,李太太一定想女儿了吧?你回去告诉你姨妈,叫他们放心,你表妹在这里很好,一切都已适应了,叫他们不必牵挂。”
“嗳,伯母。”婉玉说。
不一会儿,子彤小姐来到老爷太太的跟前。
太太对她说:“这是你的表姐,你认识吗?今天你就跟表姐回家吧。”
子彤小姐听话的点点头,但她对眼前的表姐不太亲热,看上去好象有点陌生感了。
周婉玉上前拉起她的小手笑着说:“妹妹,你以前和我最要好的,记得吗?”
子彤有点目光呆滞的样子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来她确实有点记忆模糊了。
老爷说:“外面这么大的雪,这路上你俩小孩怎么走呀!叫辆黄包车吧!”
婉玉说 :“黄包车在门外等着呢,我是坐车来的。”
太太摸着子彤的头说:“回去看看吧,你娘一定想你了。”
接着老爷太太、还有一群正在外面玩雪的孩子们,一起将周婉玉和子彤送上了黄包车。
黄包车在车夫的拉动下,辇着地上厚厚的一层雪,发出了“咝、咝”的声音,缓缓地离开了《桐禅别墅》。而随之在大门口的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轮子压印,不断地跟随着车子向前、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