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将标本摆在明处，显得并不太在乎后果，或许还洋洋得意地幻想过，发现人看到猫流血泪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李宁玉顿了顿，继续说：“结合现场情况可以确认，作案人是针对人身侵害的有预谋犯罪，犯罪动机可以排除精神障碍、物质需要和安全需要。”

“为什么？有虐杀动物的非正常行为，难道不能说明TA有精神问题？”白小年听得一知半解，“还有，安全需要是什么意思？”

“有精神障碍的人没有能力执行周密的计划，而安全需要虽然常伴有杀人灭口的行为，但目的是为了自身安全，隐蔽行踪。作案人留下了标本，与隐蔽目的相悖，所以可以排除。”

白小年恍然大悟：“懂了，那嫌疑人画像到底什么样？”

“初步推断，熟人作案。男性，心智较为成熟，25到40岁左右，身材不会特别魁梧。他缺乏同情心，敏感易激怒、自制力较差、以自我为中心，但有一定城府，生活中可能会伪装。”

林七马上说：“李洋符合条件！我怀疑是因为情感挫折，或是周筱雅又谈了个秘密男友，陷入三角恋纠纷？”

“情感挫折不是只有婚恋纠纷，有些犯罪人会产生替代性攻击反应，将与情感对象具有同类特点的其他不特定人作为攻击对象。”

李宁玉谨慎地保留意见：“周筱雅还没有找到，不清楚嫌疑人具体对她做过什么，我暂时不能更精确地判断。”

林七坚持观点：“那李洋还是有重大嫌疑。”

白小年插话：“方媛媛虽然没有作案条件，但是她的男朋友也得查查吧？”

“李洋的嫌疑可以排除。”顾晓梦的语气笃定。

“为什么？”林七不解，她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怀疑李洋。

“油腻的外卖，异常的朋友圈，可见作案人不清楚周筱雅的身体出了问题，对她的饮食和生活习惯也不熟悉，甚至是漠视的。”

顾晓梦解释：“现场的地面清理得很干净，指纹却多有遗漏，我怀疑作案人没来得及处理完。他预估的发案时间应该更晚，因为老孔提到过，他们进入2202室时，卫生间的换气系统还在工作，这简直就是明着告诉大家——卫生间有问题。”

林七据理力争：“作案人多次往返周筱雅家，还大着胆子在她家点外卖，他怎么知道近期不会有人去找周筱雅？李洋发觉朋友圈异常后突然到访，就那么巧他俩没碰上？说不定就是他自导自演呢。”

“门缝里夹个东西，再来时看它还在不在，就知道有没有人进去过了。至于怎么确定近期不会有人找周筱雅，要么他们在生活中有联系，要么他一直关注着周筱雅的直播。如果是李洋，能下手的时机和方法太多了，搞那么复杂还留下破绽，有什么好处？”

林七不说话了，他暂时还解释不了。

“我认同顾晓梦的观点。”李宁玉征求刘丰的意见，“刘局，您觉得呢？”

刘丰大手一挥，拍板道：“先从监控和关系网入手，照这个范围尽快筛查吧，等雨停了，如果没有新线索，我们就按原计划抽取小区化粪池，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周筱雅！”

“明白了。”

刘丰和技术员们离场后，侦查组成员留下来继续开会，白板上画出周筱雅的关系网。

周筱雅的邻居中，除了问询过的2203室和空着的2205室，算上楼上楼下还有15户，其中以2104的住户尤其惹人注意。

房主是对中年夫妻，男主人是名兽医，在附近的商业街上开了一家宠物医院，除了售卖猫咪幼崽、犬猫生活用品，还能做犬猫专科医疗。

“我们已经通知了这15家住户，明天是休息日，在家的先接受问询。”队员说，“兽医住得很近，有作案时间，又熟悉动物构造，李队，我觉得他也有嫌疑。”

选择在住处询问是为了查看他们的房子，无凭无据的，警方不能给每家都开搜查证，但如果借问询的机会“参观”，被拒绝的概率很小。

李宁玉点点头：“周筱雅的粉丝查了吗？”

“查了查了！”赵小曼今天没打瞌睡，赶紧汇报。

第一次打开周筱雅的芹菜直播号时，赵小曼眼前一黑，好家伙，5万粉丝，要排查到什么时候！再说现在全民上网，粉丝也不可能全是本地的啊。

幸而她冷静下来，先选频繁攻击过周筱雅的。枪打出头鸟，首当其冲的就是“24K金纯帅”，多次在周筱雅的留言区上蹿下跳，时而油腻猥琐，时而粗鄙野蛮。

在技侦和网监的帮助下，很快摸清了他的底细：孙海，男，40岁，有老婆有孩子，常年在山麓市开出租车。

这家伙是老键盘侠了，常在网上发动唾沫攻击，什么“医生拿高薪的本质是吸食病人的血肉”、“老师只教书不育人没有师德”，“警察都是窝里横，花着纳税人的钱就会欺负小老百姓”，一副指点江山就我有理的架势。

当然，他也不只骂高薪行业和公职单位的，销售、农民工、网约车司机、外卖员等等，只要是会喘气的，男女老少他都能挑点毛病，戾气大得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这货无差别攻击啊？”王宽的拳头硬了，“好像就他活得不容易似的，这种人，估计看见路边晒太阳的狗都得去踹两脚。”

王佳慧竖起大拇指：“你猜对了，他还骂过猫狗是城市环境的祸害，养宠物的是畜生孝子，嘴臭得我都想扇他。”

“嘁，还24K金纯帅，我看他是24K金纯贱，李队，让我去，我去会会他。”

王宽把指节捏得咔咔响，龇着大牙笑得阴恻恻的：“我要顺着网线爬过去拿人了，叫他见识见识什么是动态的贞子。”

“注意分寸。”李宁玉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