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烛不敢说自己吃人嘴软,还磕过两人的CP,只挑重点讲。
“后来甄帅出国,临走前请大家吃饭,还带上高三的学姐学哥。讲到你们分手的原因声泪俱下,拜托大家多照顾你,我以为你此后多年封心锁爱,是放不下他呢!”
李宁玉:“......”
她记得甄帅这号人,也确实当过同桌,但她当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聊都没聊过几次,怎么就变成初恋了?
很好,毕业十几年了,居然才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自己的谣言。难怪当初班里有几个同学格外热心,看自己的眼神都透着股慈爱。
“他骗你的,我们没谈过。”
李宁玉将麦片放回原位,没好气地说:“那次体育课,我只是不小心被柳絮迷了眼。”
“啊?!”何剪烛终于回悟,声调拔高几度,“这狗男人居然骗我,枉我当初还为你们凄美的纯爱故事掉过眼泪!”
李宁玉的眼中流露出同情和宽容,如此粗鄙的谎言都能骗到何剪烛的泪水,她倒也蛮意外这样的脑子后来能学医的。
“谎话精,如果有机会再见,我非当面戳穿他的牛皮!”何剪烛愤愤不平,又将话题转回来,“那你不是求而不得,真一个喜欢的都没遇上啊?”
“没有。”
李宁玉不愿在没营养的话题上浪费口舌,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行,懂。就是‘宁缺毋滥’嘛,我佩服你的定力......”
何剪烛也不管她答不答,絮絮叨叨又讲了很多。李宁玉太清心寡欲了,她都怀疑如果生在古代,她会不会去寺庙里敲木鱼。
“我还真挺好奇谁能把你这个大冰山融了。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秀女性、进步分子,只要你的爱情没惊世骇俗到跨物种、跨辈分,不管TA是男是女,黄毛还是黑毛,我都能接受,你真有情况可不能瞒我。对了吴志国不行!看着就像会家暴的......”
她突然“哎”了声,一惊一乍的行为终于引发李宁玉的不满。
“你又怎么了?”
“我想起来有任务。”何剪烛故作神秘地挑眉,笑得特别不怀好意,“顾晓梦。”
李宁玉露出疑问的表情。
“嗨!还不是张主任对她感兴趣。”
何剪烛发觉她神色微妙,反应过来自己嘴瓢了,赶紧找补:“不是,是他的侄子。张主任觉得你家晓梦伶俐可人,就想撮合撮合,但他不好意思开口,就叫我来说了呀。”
“我倒不知道你一个法医改行做媒婆了。”
李宁玉不想搭理她,这保媒拉纤的话题还过不去了。
“关爱同事,成人之美嘛。”何剪烛笑嘻嘻地追问,“你就透露一点点,她是不是单身,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不清楚,自己问。”
“切,小气鬼,自己问就自己问。”
两人逛到糖果区,李宁玉选了两块巧克力和一袋薄荷糖,视线扫过咖啡味的奶糖,顺手拿下来也放进购物车。
何剪烛亲昵地蹭了下她的手肘:“不愧是好闺蜜,还记得我爱吃的。你逛着,我到水产区挑个鱼,今晚去我家,好好补偿你。”
脚下的步子一滞,李宁玉目送她欢快离去,伸手从货架上又拿了一袋咖啡奶糖。
天已黑透,上班族们陆续到家,小区里散步遛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人将车停到地下车库,提着袋子进入单元楼。
刚到电梯口,一团黑影突然从地下室方向蹿出来,吓得何剪烛直跳脚,原来是只黑猫。
“咪咪!别乱跑!”
两个年轻姑娘追出来,自顾自嘟囔:“赶紧抓住它,被车轧到就糟了,这小家伙,在外面待得好好的怎么跑下面来......”
“吓我一跳。”何剪烛拍拍胸脯,“又是这两姑娘,还挺有爱心的。”
“你认识?”李宁玉瞥了眼。
“没,就是常见她们在楼下喂流浪猫。”
何剪烛发起牢骚:“说是流浪猫,还不是被遗弃的。那些人太没责任心,心血来潮要养,养烦了,搬家时直接丢在小区。这些小家伙也是可怜,好在有人喂,还带它们做绝育,不然一直繁殖也是个麻烦......”
电梯到达,“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走进电梯间时,何剪烛后知后觉地想到,新年后小区的流浪猫似乎少了很多,应该是被爱心人士领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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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江分局门口。
黑色奔驰减速停住,后座下来一男一女。男的发福,短发,戴眼镜,身穿polo衫和西裤;女的面如满月,身材丰腴,但气色稍差。两人的年纪有差别,明显是对父女。
“晓梦!”
人未至,声先到。顾晓梦刚转过身,就被扎进怀里的人撞得往后趔趄两步。
她诧异地扶住来人:“金若娴?你怎么也来了。”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要和爸爸一起来谢你。”
“伤没好,你该好好休息的。”
“都好差不多了,我今天出院。”
金若娴心情激动,说到之前又哽咽起来,顾晓梦只得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早在下车时,金生火就在打量顾晓梦。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年轻,有超出同龄人的胆色和智慧,可惜......
因生意纠纷,金生火惹上仇家,连累女儿被人拐骗受尽了折磨,得救后一直待在医院休养,期间女儿惦记着找救命恩人,他经多方打听才联系上了顾晓梦。
本想请她吃顿饭,但这位警官不知是太青涩,还是有别的顾虑,竟将会面地点约在警察局门口。金生火一时拿不定顾晓梦的心思,车上的礼品没往下带,先掏出一张卡往她手里塞。
“顾警官,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我金某人无以为报,一点心意还请你一定收下!”
“这违反纪律,我不能收,金总如果感谢我,就别让我为难了。”
顾晓梦抬高双手推拒,阻止他继续靠近:“我只是碰巧看到你女儿的求救信息,换了别人也一定会设法救她。”
“那,总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金生火心头微沉,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猜忌。他是个商人,奉行钱货两讫,正所谓钱债好还,情债难偿,更何况关乎性命。
顾晓梦虽然是名刑警,可太年轻,还是个女人,以后的晋升机会不多。在乎女儿是真的,感激顾晓梦是真的,刻在骨子里重利轻义的精明也是真的。
他不认为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但至少不能得罪。一个有瑕疵的人远比清高的人更安全,她现在显得无欲无求,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借此拿捏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