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国知道警方会优先排查直系亲属有无作案动机,他当然不可能杀害亲生儿子,为了尽快摆脱嫌疑,主动说出自己的行动路线。
“我从3月30日离开家,到4月6日李梅打电话通知我,都在朋友帮我安排的公寓住着,每天去的地方,见的人,我都记得。”
“李梅自己出差,那谁陪你见的合作方?”
“朋友啊,老王......”韩建国显得词顿意虚。
“韩建国,我们是在帮你。”董超一脸严肃,“你身上的香水味还没散,衣领后面还有吻痕,难道是老王的?李梅知不知道?我们想查是分分钟的事,但为了韩天,劝你实话实说,别浪费警力。”
队里的老烟枪很多,自己一身烟味,对其他气味就没那么敏感,香水味是李宁玉闻到的,至于吻痕,其实没有,但对本就心虚的人来说很容易诈出来。
韩建国听到“吻痕”后果然上钩,支支吾吾地承认:“是,我有个情人,叫林丽,我其实是去找她了,不过她跟这案子肯定没关系!她前几天都在医院。”
“她现在在哪儿?”
“前两天陪我回来找儿子,我担心李梅知道,今天让她先回去了......”
“儿子失踪,你不闻不问,倒有闲情逸致会情人,怎么,跟她有孩子了?”
“没!林丽为了逼我离婚割腕自杀,我没办法才找借口过去陪她几天,可我没想到出事的反而是我儿子啊!”
韩建国哽咽着:“其实我跟李梅早就感情不合了,刚创业那会儿真的忙,她不但不体谅我,还跟我闹,不让我碰,我不得已才有了情人......我没想过跟林丽生孩子,儿子才是我最在乎的人!但他被李梅惯坏了,每次说不了几句我们就会吵——”
董超懒得听他狡辩:“你儿子平时跟谁走得近,会不会得罪了什么人?或是你在生意上得罪过什么人?”
“我不清楚,他妈应该知道。”韩建国深感懊悔,“我生意上也没得罪什么人啊——哦不,赵铁力!我们有次差点打起来......”
做完笔录,李梅由于情绪波动太大昏了过去,李宁玉暂缓搜查计划,让韩建国先送妻子去医院安顿好再说。如果他的家是关联现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搜查人或其他见证人必须在场。
何剪烛整理完材料准备回去,出来时碰到李宁玉,亲昵地拍拍她的肩:“有新线索了?”
“嗯。”
瞥了眼她身后的顾晓梦,何剪烛凑近小声问:“这姑娘什么来路?不错嘛。”
在垃圾场时她就注意到了,对刑侦新人来说,法医的一些专业性术语和鉴定报告是较难理解的,案发现场也很考验人的承受能力,那个出去吐的小伙子符合新人表现,顾晓梦却完全不像,能有理有据讲点东西,面对腐败的尸体也毫不畏惧,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刚才屋里乱作一团,顾晓梦反应迅速,敢说更敢做。何剪烛起初听说李宁玉带新人还很惊讶,现在明白她为什么愿意带了,瞧瞧多机灵,给她她也乐意带。
李宁玉凉凉地睨她一眼,径直离去。
“???”
何剪烛满腹狐疑,公事公办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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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大队第一会议室内,白板上画出最新的人物关系图,桌上则摆着抛尸案现场示意图。
3月31日中午,李梅和韩天在家吃过饭就独自乘坐高铁去了花市,参加某美肤品牌的答谢会,顺便玩了几天。4月6日回家没看见韩天,她查了小区监控才意识到儿子失踪了。
李梅讲,韩天性格开朗,成绩优异,跟谁相处都很融洽,不过曾跟外语学院一个叫刘素素的女生有过情感纠纷,还为此跟人打架,她高度怀疑儿子遇害和刘素素有关。
卢涛和齐国栋带人跑了一天,仅仅查问了不到五分之一的村民,都说没见过死者,不过,有两个村民于4月1日凌晨前后也曾路过垃圾场,0点前经过的毫无发现,1点后经过的同样闻到焦糊气味。
“韩天的死亡时间是3月31日晚11点到12点,可李梅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怎么是4月1日下午3点?”
“肯定是魏全!他还有事瞒着,等技侦恢复了手机数据还得再查查他!”
“刘素素的嫌疑也很大,可能是情敌干的。”
“半个月前,韩建国和赵铁力曾因抢客户酒后对骂,赵铁力当时放狠话让他走着瞧,这人同样有作案动机。”
......
白小年在探讨声里惋惜地直摇头:“挺好一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丧命,真可怜。他爸妈也是心大,一个忙着旅游,一个在搞外遇。”
“单方面的证言不可全信,查案切忌先入为主,别让主观情感影响判断。”齐国栋提醒他。
董超在意的还是手表:“李梅说韩天的手表是她在专卖店买的,票据齐全——李队,韩天的表被掉包过啊。”
李宁玉压下众人的议论声:“等一下。”
话音刚落,段晞推门而入:“嗨,都在呢!”
众人纷纷看向她:“有新发现?”
“有,当然有。”她径直走到李宁玉的身旁,递出U盘,“李队,我们照你说的做了多次实验,血衣上的血迹形态几乎一模一样。”
“大家一起看看吧。”李宁玉将U盘插上电脑。
在刑事案件中,凶手常会有销毁作案工具、破坏案发现场和伪装行为,意在误导警方,藏匿行踪。根据血衣上的血迹形态,李宁玉和段晞探讨后推导出凶手的作案过程,用最直观的方法向大家展示。
视频里,三个技术员分别扮演凶手、死者和帮凶,段晞负责拍摄记录。
当看到“凶手”将“死者”砸倒后脱去他的外套、裤子和鞋,穿在了自己身上,白小年疑惑地问:“凶手这是干什么?”
“伪装。”顾晓梦和几位老刑侦异口同声,她望向李宁玉,想了想,没再说话。
只见倒下的“死者”摇摇晃晃起身,被“凶手”用麻绳从身后勒住脖子,接着“凶手”又转过身以背靠背的姿势弓腰持续发力。“死者”剧烈挣扎,这时“帮凶”手持尖刀发起进攻,利刃猛地刺入“死者”的胸部,血包立刻喷涌出大量血液。
“神了!”白小年惊叹,“之前我就听说有些前辈单凭血迹形态就能重建犯罪现场,还是头回亲眼见到。”
“在个别持刀伤人案中,凶手会因剧烈动作导致手滑造成自伤,所以小陈在刀口周围又采了几处血碰运气。”段晞摊开双手,说了个寂寞,“结果证明这人握刀很稳,没受伤。”
齐国栋指指自己的脖子:“他用这个姿势勒过死者,会不会也磨到过自己的颈部?他还穿过死者的衣服,没皮屑?”
“微量物证,需要足够的样本数量才行。”
齐国栋不由叹气,案件现场的生物检材本就容易变质、降解和腐败,如果凶案发生后立刻按图索骥寻,单凭伤痕就能找到凶手,现在已过去九天,有点小伤早长好了。
“毛发呢?”李宁玉问。
“有几根,有毛囊的都是死者的,其余的理化实验室还在做微量元素分析。”
“靠,搞这么干净,凶手做家政的啊?”王宽忍不住嘟囔。
董超眼前一亮:“你还别说,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