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枚指纹是在袋子内侧提取到的,如果你只是触碰,怎么里面也有你的指纹,还说抛尸案不是你做的?”李宁玉态度强硬地打断他。
“不是!我根本就没看到尸体!”
意识到这事儿超出预想,魏必军再次提高音量,无奈改口:“我就是捡到个袋子,谁知道里面有很多血,吓得我赶紧跑了,别的什么也没干!”
“发现异常为什么不报警?”
“那不是害怕吗,我有前科,你们肯定先怀疑我,万一抓不到凶手拿我顶罪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突然提高音量,拉拽衣领,抓挠耳朵,典型的心虚表现。
微表情能泄露人内心的真实意图,它不仅指面部表情,还包含肢体微表情和行为微表情,常发生于潜意识或者无意识下的反应。这种微表情是根本无法掩盖的,最少能停留二十五分之一秒的时间。
顾晓梦的眼睛不自觉地转向李宁玉,唇角微弯。要说隐藏情绪,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她不就是最少值么。
感觉到被注视,李宁玉的指尖点了点,但并没有做出更多反应。
“魏必军,现在是给你行使辩护权的机会,不要小瞧警方的技术手段。想清楚,我们查出来和你自己坦白的性质可不一样。”
“至于你儿子。”李宁玉紧盯他的眼睛,“不管有没有参与,他今天暴力抗法,妨害公务,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
“我什么都没做,就看看也犯法了?”魏必军继续嘴硬。
“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说谎?”
李宁玉又拿出一份报告:“现场除了指纹,还有一组血迹经DNA比对确定是你的。真皮层受损,几分钟内就能凝血,你不是在家里划破了手吗,血怎么会流到垃圾场?”
“那是,那可能我以前在垃圾场也伤过——”
“记不清没关系,法医会为你做伤情鉴定,怎么伤的,伤了几天,保证清清楚楚。”
魏必军这下彻底懵了,心知躲不过去,再次改口:“我我,我记错了,是在垃圾场,可垃圾堆里常有玻璃碴什么的,划破手流点儿血也不稀奇吧,你们不能因为这就说我跟杀人案有关系,捡破烂的多了,凭什么就怀疑我?”
“行,那说回袋子,你承认打开过对吗?”
“是,是。”
“当时袋子是什么状态。”
“打了个结扔在垃圾堆里。”
“然后你做了什么。”
“好奇里面装了什么,就打开看看啊。”
“袋子里有什么?”李宁玉顺着他的话继续追问。
“就带血的衣服裤子、一块破表、一双鞋还有——没了。”魏必军突然闭嘴。
“你现在是杀人抛尸案的嫌疑人,拖延时间的意义只是等到更多证据出现,别以为还来得及回家跟你妹妹吃晚饭。”
李宁玉的眼神凛若秋霜:“魏必军,最后问你一遍,你还有要交代的吗?”
魏必军忐忑地摸摸脖子,咬牙说:“没了。”
“顾晓梦,口供笔录给他签字。”
“是,李队。”
“你不问了?”魏必军很意外,按经验警察不得跟他耗几十个回合?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顾晓梦不动声色,打印好笔录,让他确认好内容后在末尾签字按手印,并写明“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魏必军慢吞吞写完,还频频瞟向李宁玉,有点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两人走出讯问室,跟出来的王宽迫不及待地问:“李队,接下来怎么办?”
“魏全那儿问出什么了吗?”
“那小子一言不发,玩儿沉默是金呐!”
“没说为什么逃跑。”
“说是条件反射,冲动了。”
“嗯。我去申请搜查令,王宽,辛苦你再跑一趟。”
“得嘞!”王宽干劲十足,“是不是搜魏必军家?”
“是魏必军的妹妹家。”
“啊?为什么?”
王宽看着两位女士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顾晓梦点点头,李宁玉便直径离开,他茫然之下就更茫然了。
“你说,杀人、盗窃、袭警,哪个严重?”顾晓梦主动开口。
“这还用问,当然是杀人啊!”
“那就是了。常进局子的老油条,经验丰富,怎么会不知道轻重。和人命案牵扯上关系,要么索性坦白,争取宽大处理,要么竭力自证,努力撇清干系。”
她指指屋里:“确认警方传唤是为了垃圾场抛尸案时,他有个下意识放松的表情,知道现场留下血迹和指纹后才渐渐不安起来,提到他妹妹时又紧张了一下,这就很不对劲。”
“你意思是他跟抛尸案没关系?”王宽不认同,“指纹、血迹,可都是铁证。”
“不是说没关系。”顾晓梦淡淡一笑,“他确实做过什么,但他做的事比他想隐瞒的事所受刑罚要轻,这父子俩在拖延时间。你仔细想想魏全当时怎么反应的?”
王宽回忆几秒,恍然大悟:“靠!我以为他是慌不择路,原来他是想调虎离山啊!”
傍晚时分。
董超错愕地问:“怎么是活物?”
执法记录摄像里,四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纸箱里面转着脑袋到处看,如果他没认错,这是猫头鹰幼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还有三张豹猫皮,一只穿山甲,够他多领几年牢饭了!”
王宽跑得口渴,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缓了口气才说:“那边森林公安和林福分局接手了,趁他们还没来交接,咱们赶紧审!”
人证物证俱在,魏家父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魏全去年搭上野生动物买卖的生意,魏必军从旁协助,为了不引起邻里注意,平日照旧出去淘垃圾。
早在4月1日,他就在垃圾场看到包裹血衣的塑料袋,发现里面有钱包和手机,财迷心窍之下据为己有。钱包里足有两千元现金,他掏了钱后把钱包也扔了,因为动作太急,不知被什么挂破了手指,才会留下血迹。
昨天抛尸案发,父子俩听说警方在垃圾堆里翻找了几个钟头,还准备大范围走访村民,隐约意识到那包东西与案子有关。
他们认为捡拾死者的物品不算犯法,但家里刚巧还有“货”没送走,被警察发现才是大麻烦——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罪已是重罪,魏全是累犯,更会从重处罚。
两人自作聪明去亲戚家暂避风头,想着等今晚脱手就安全了,谁料被逮个正着,直接一锅端。
“爷爷的,这龟孙要是当时报警,早就破案了!”王宽气得牙痒痒,“死人的钱都敢拿,他属饕餮的啊?!”
“起码证明思路是对的。”董超安慰他,“凶手的杀人动机不是为财,熟人作案。”
“可这样的话线索就断了,尸源还是没头绪啊?”王宽的脸皱成苦瓜。
“急什么。”顾晓梦扫他一眼,“就算表是假货,从他的穿着和身体发育看生活条件也不差,总不能是无名无姓的流浪汉,是吧李队?”
李宁玉没空回答,她正在接电话。
“白月区英一路派出所有消息,死者信息与他们接到过的一起失踪人口报案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