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7……”稚嫩的倒计时声在医院里回荡,带着未经雕琢的纯真与自然,如影随形。
苏寻背着红发少女躲进最近的一间手术室,他关上门,让红发少女藏在角落里盛满医用废料的手推车内,又从地上拾起一块染血的白布,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在下面。
“千万别出声。”苏寻叮嘱道,“我就在你旁边。”
倒计时声停止,手术室外万籁俱寂,苏寻无处藏身,匆忙间挤进床头储物的矮柜中。
“天黑黑,月昏黄,一二三,捉迷藏……”
轻快的童谣声入耳,苏寻将头深深埋在双膝间,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僵硬姿势,唯恐身体触碰到铁制柜壁发出声响。
随着童谣声的逼近,一旁的手推车发出滑轮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红发少女无法遏制心底的恐惧,身体抖如筛糠,全然不受控制。
“咦?有人在这里吗?”小女孩在极近的地方驻足,万幸的是她并未多做停留。不知过去多久,天花板上再次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小女孩似乎在楼上寻找他们。
一旁的手推车终于安静下来,病房里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当确定再也听不见小女孩的脚步声时,苏寻将柜门推开一条小缝。
外面很安全,手术室的门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苏寻松了一口气,从储物柜艰难挤出,望向红发少女藏身的手推车,低声安慰道:“别怕,她走了。”
红发少女全无回应。
苏寻心中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他急忙上前察看,只见先前遮掩在红发少女上方的白布渐渐洇出血来。
白布揭开,红发少女的头颅埋藏在医用废料之间,一只鲜血淋漓的断手斜插其中,显然已经碎作尸块。
“不,不……”
苏寻退后两步,竭力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声,眼底流露出猎物濒临死亡时的绝望之色。
“游戏结束。”小女孩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大哥哥,你输了。”
苏寻悚然抬头,只见小女孩倒立站在储物柜上方的天花板上,正咧着嘴朝他笑。原来刚才听到的脚步声,竟然是她在天花板上行走!
苏寻脊背抵着身后冰冷的墙面,从置物台上抓起一柄浸润着寒光的手术刀,颤抖着指向小女孩。
现代物理在这种场合显然不具效力,小女孩并不忌惮,却颇有些失落地说:“可惜……妈妈说,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下一刻,她便消失在天花板上。
手术刀锵然落地,苏寻倚墙而坐,他粗重地喘息着,久久凝视着窗外遮云蔽月的浓雾。
深夜的医院像一座庞杂的迷宫,苏寻茫然无措地向前走着。
医生的尸体出现在诊室的办公桌下,他仰面朝天,手电筒自上而下钉入口腔,投射出一束惨白的光线。
显然,他同样是这场游戏的失败者。
苏寻拾起手电筒,微渺的光重新唤回他的理智,他振作起来,抬头看向医院的楼层索引。
地下一层A区是病案管理科,或许在那里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于是,苏寻循着来路返回电梯,而此时的电梯已经无法运作,他只好朝着另一侧走廊的深处走去,来到“安全出口”标识指引的楼梯间。
台阶上干涸的血迹泼洒而下,令人产生不安的联想。苏寻将手电筒关闭,放轻脚步缓慢地走下去。
方才被卷帘门一分为二的男尸又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一次,被截断在楼梯间内的下半身完全消失了。
楼上似乎有“嘎吱嘎吱”咀嚼骨头的声响。
苏寻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下又一下敲击着鼓膜。他使出浑身力气,将卷帘门抬起一道窄缝,迅速从门下钻过去。
这时,咀嚼的声响倏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古怪的嘶鸣声,苏寻一时间听不出那是什么动物。
哐!
一张绒毛密布的脸撞在卷帘门上,将坚固的金属线管顶得扭曲。那怪物身上覆着颜色不一的毛皮,四肢并用地行走,似人非人,倒更像是一条巨犬。
涎水从犬人锋利的牙齿上淌下,它正在用一种不甘的目光凝视着苏寻,似乎只要再早上一秒,就不会错过这场美味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