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青鬼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眼底尽是蛊惑的意味,“我的选择不会出错。”
一抹可疑的红从苏寻的耳畔攀援而上,他沉默地垂下头去,上下翻看着从门后撕下来的安全疏散图,似乎要将那白纸盯出一个洞来。
这近乎于剖白心迹的话从“江阙”口中说出,一时间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睡觉吧。”苏寻将灯熄灭,裹着薄毯在沙发躺下。
第二天,苏寻被走廊上的一阵嘈杂声吵醒。他睁开双眼,看见青鬼正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
苏寻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迷茫道:“我怎么在床上?”
“你做噩梦了,我把床让给了你。”青鬼挑选出一块卖相不错的板栗蛋糕,摆在桌上,“吃点东西吧。”
苏寻走进卫生间,一边漱口一边回想着昨夜的梦。
“你在发抖,像一个无助的溺水者。”青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看见了什么?”
“漆黑的海,有水草,还有……”苏寻擦干手,在青鬼对面坐下,专心吃起蛋糕来,“我记不太清了。”
“你的共情能力不错。”青鬼笑道,“这里的主人,就死在海底。”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传来。苏寻打开门,只见宋天明神色焦灼地站在外面:“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我很好。”苏寻看向聚集在702门外的人群,凝重道,“出事了?”
宋天明道:“是杨诗语。”
苏寻拨开人群,走进702,只见偌大的卧室空无一人,厕所的浴缸里满是乌黑的水,那水并不清透,反而浓稠得如石油一般。这时,一张双目圆睁的脸缓缓浮上来,水面上的栗色发丝蠕动着,像是拥有生命一般。
苏寻面无血色。
“淹死的。”青鬼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的身边。
曲婉儿的哭泣声从身后传来:“昨天晚上我给她发消息,她说她在洗澡,后来就一直没回复了。”
“十二个人里,为什么只选择她?”苏寻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因为她与人调换了房间?可董甜甜却没出事……”
“或许只是随心而为。”青鬼道,“造物主杀人,不会被规则限制,因为他们就是秩序本身。”
“你还知道些什么?”苏寻继续追问道。
“溺毙者化为凶灵之后,往往对水有着极强的驾驭力,他们可以借助水快速移动,也可以通过水夺取人的性命。”青鬼话音一落,水龙头径自打开,“哗哗”的水流声充斥着整间厕所,“所以,远离一切与水有关的地方。”
苏寻低声问道:“昨晚他来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对吗?”
“你也感知到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何会做那样的梦?”青鬼不置可否。
“宋天明!”林月溶在屋外唤道。
宋天明循声走出去:“怎么了?”
林月溶从走廊的窗户探出头去:“这里的时间不对,现在才七点,太阳已经快要升到头顶了。”
宋天明迎着刺眼的阳光看去,果真如此。
苏寻下意识地看向青鬼,而青鬼却俨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姿态。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已如此依赖这个恶魔。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寻移开目光,问道:“今天的日出时间是几点?”
“六点整。”林月溶明白苏寻的意图,继续道,“这么算的话,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就会日落。”
苏寻片刻不敢耽搁,向众人说道:“还有一个半小时,天就要黑了。现在我们分头行动,找出去的线索。”
“找什么线索?去哪儿找?”一个男生问道。
“想要出去,只有化解凶灵的怨念,我想我们要找的……是他们的故事。”苏寻解释道,“就在酒店里找,但一定要远离有水的地方。”
青鬼似有若无地勾起唇角,眼底满是赞许:“死因,遗物,还有执念。”
苏寻将青鬼的提示转述一遍,又道:“事不宜迟,大家都去找找吧,总比坐以待毙强。”
一夜之间死去两名同伴,曲婉儿回想着他们凄惨的死状,双腿不住地发抖:“我真的很想跟你们一起去,但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抱歉。”
另一个胆小的男生也说道:“我,我陪着她!我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
宋天明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在面对这个超出认知范畴的地狱时,还能做到从容不迫:“你们可以留在房间里休息,白天是相对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