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沉默了。
“你这不是废话?你死在这儿,难不成放他们回去报警?”陈德海扶着棺盖,放声大笑道,“给我们村行个方便吧,条子可是缠人得很呢。”
陈德江也笑:“小朋友,你这是立了大功德,思源村的后人都会铭记你的恩情。”
当性命作为筹码的那一刻,贪婪或许可以吞噬掉所有的良知与底线。
四周寂寥下来,苏寻的额角迸出浅淡的青筋,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见心脏在胸膛中一下快过一下的擂动声。
“是时候了。”老瞎子说道,“动手吧。”
陈德海早已迫不及待,他从老瞎子的手里接过一把缠着红线的木楔,对着苏寻的手掌重重刺下。
苏寻发出一声痛呼,黏稠的血如同毒蛇吐信,沿着他的小臂蜿蜒而下。
砰,砰,砰!
陈德海另一手拿着锤子,狠劲捶打着木楔,直至凿穿苏寻的掌心,嵌入棺底。
钻心的痛楚下,苏寻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冷汗从苍白的脸上淌下,他咬着下唇,似乎不愿再让呻吟声溢出口。
“一群……疯子!”
很快,第二把木楔在苏寻另一只手的掌心落下,如出一辙的痛楚袭来,他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第三钉,锁膝眼!”老瞎子道。
话音未落,又一把木楔落向苏寻的膝盖,直透筋膜,刺入两骨相连的缝隙之中。
灵魂仿佛被活生生剥离,苏寻霎时张大双眼,手被钉死,他便用头去撞棺底,沉闷的叩击声传出,令人悚然。
“快按住他!别让他死早了!”老瞎子呵斥道。
另一个覆着兽面的人探手进来,卡住苏寻的下颌,将他的头按得动弹不得。
“这混小子居然敢咬我!”陈德江大怒道。
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口中弥漫着腥咸的味道,苏寻呼吸声渐轻,目光也涣散开来。
他忽然置身于一片浓郁的黑雾之中。
“我可以帮你。”
苏寻回过头,只有一望无际的黑雾,他甚至分不清那声音从何处传来。他眼角发红,像是一只因猎人追捕而警惕过度的野兽:“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男人说道,“你就快要死了。”
苏寻心下了然:“你也是。”
“错了。”
身侧的黑雾一阵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逼近了他,苏寻后退半步。
“失去一个你,我并不会消失,我很快会找到下一个容器,而你和他们……”说至此,浓雾中忽然出现六个背对着苏寻的身影,正是所有并肩踏入思源村的同伴,“都会死在这里。”
苏寻的身体在细微地发着抖。
“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可以帮你,你一点也不好奇吗?”男人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难道我比外面那些虚伪的人类更令你感到恐惧?”
“不开口?”男人佯作遗憾道,“看来你的确没有与我合作的念头。”
苏寻似乎被激怒了:“你杀了我的朋友!还骗我解开了你的封印!”
“蝼蚁的性命,我并不感兴趣。”男人笑着解释,“至于后者,没错,你的灵魂和血肉很对我的胃口……这是你仅有的,被我欺骗的价值。”
“你……”
“你的血要流尽了。”男人打断道,他的声音渐远,黑雾似乎也要散去。
眼前熟悉的背影接连消逝,只留下苏寻一人站在浓雾之间。他凝视着雾的深处,小心地试探道:“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我只要你的供奉。”男人道,“筹码是你和他们三人的性命。”
“供奉?”
“为我提供一个休憩之所,入夜燃烛焚香,供饭食,还有一盏你的鲜血。”男人解释道,“当然不会很多,我很清楚人类在失去多少血液之后会死亡。”
苏寻诧异道:“你是吸血鬼?”
男人轻笑一声:“随你怎么想,毕竟,你曾经还认为我是那些丑陋的眼球,不是吗?”
苏寻露出不安的神色,关于眼球的梦亦或是幻象,一共出现过两次,这东西果然一早就盯住他了!
像是看透苏寻心中所想一般,男人缓缓开口:“心仪的猎物,自然值得多花些心思。所以,你接受我提出的条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