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扇接着一扇消失,在烈火的焚烧之下,“第三空间”的本貌正一点点地剥露出来。苏寻不敢再耽搁,朝着来路飞快跑去。火势蔓延得极快,当他回到一楼大厅时,离开这幢大楼唯一的门已经消失了。
楼身开始摇晃起来,墙壁上悬挂着的名人画像与天花板上的碎石粉尘一齐掉落,苏寻一刻不停地朝楼上跑去,试图到火势较小的楼层寻找还未消失的门。
剧烈的活动很快将他的体力耗尽,连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只有大张着口喘息时,才能勉强吸入一点氧气。
苏寻在心中默数着层数,而无论他怎么向上爬,都只是在三楼徘徊。他双腿发软,抬头看去。
楼梯木质扶手的间隙之间,一张灰白可怖的脸忽然抵上前来。
“啊!”苏寻冲进距离最近的楼梯口,他在昏暗的走廊上拼命奔跑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在一切坠入黑暗之前,他终于看见一扇门。
没有时间犹豫,苏寻迅速跑进房间,反手将门锁住。
这是一间存放清洁工具的储物间,蛛网状的裂痕布满漆黑的墙面,血水从盥洗池中满溢而出。苏寻蜷缩在角落里巨大的纸箱之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从外推开,随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苏寻急促的喘息声显得格外突兀,他浑身颤抖着掩住嘴,而破碎的喘息声仍然无法控制地从指缝间溢出,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这副羸弱的身体。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咫尺之处消失了。
头顶似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射向他:“去,死……去,死!”
苏寻不敢抬头,他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这时,盥洗池里的血突然像沸腾了一般,不断翻涌着巨大的水泡,一只涂着殷红指甲油的手缓缓伸出,伴随汹涌而出的血水,那只手用力地扒着池壁,将躯干一点一点向外拖拽。
一只浑身是血的女鬼从窄小的盥洗池里爬了出来,她以一种节肢动物的姿态伏在地上,朝着苏寻头顶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她的目标显然并不是苏寻。
下一刻,血衣女鬼猝然向天花板扑去,趁着这一空隙,苏寻夺门而出,朝着走廊的尽头狂奔而去。
“别过去!门已经出现了!”
是江阙的声音!苏寻回过头,然而刚向前走了两步,眼前便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当苏寻再次睁开双眼时,是第二天的凌晨。
“水……嘶……”咽喉处传来一阵灼痛,让苏寻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发烧了。”江阙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托着苏寻的脊背将他扶起,“你的脖子上还有很大一片淤痕,嗓子疼就先不要讲话了,来,喝点水。”
苏寻艰难地吞咽下一口水,转头向身旁看去,只见林江澈正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呼呼大睡:“医务室?”
“是的,你昏迷不醒,又发着高烧,我们便决定在这里过夜。”江阙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所幸这里的药品很齐全,我找到了退烧药。”
“他们……”
“他们在另一间病房里,别担心。”江阙在苏寻的床边坐下,“艺术楼的那场大火……林江澈说看见你一个人闯进去了,为什么?和盛千帆有关吗?”
“他抢走了我的蜡烛,去美术室找门,我是追着他过去的。”苏寻头脑昏沉,声音嘶哑,“他被女鬼给骗了!”
“大火烧了一夜,孟千帆也消失了一夜。”江阙望向窗外,恰好能看见艺术楼被烧得焦黑的一角,“看来他的确已经死了。”
一声声剧烈的咳嗽牵动着颈部的淤伤,苏寻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尽:“蜡烛还在那里。”
“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我们……”江阙将苏寻的被子拉上,轻抚着那人滚烫的额头,“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天光破晓,黎明将至。
大火将艺术楼焚为漆黑的废墟,空气中满是难闻的焦油味。苏寻带着众人找到昨夜大火的源头:“火是从这儿烧起来的,盛千帆当时应该就在里面,而门消失了。”
冷汗从后颈处渗出,林江澈嗫嚅道:“那他……他被活活烧死在里面了?”
“没错。”苏寻推了推门,那门却纹丝不动,“估计尸体的样子不会太好看,你可以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