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的碎屑呛进气管,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苏寻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他喘匀一口气,不留余力地朝着何煜的膝盖踹了一记。
“该死的!”何煜居高临下,手按住苏寻的脸,狠狠地将他的脑袋推向身后的墙。
咚!
一阵剧烈的钝痛感袭来,耳边嗡鸣声不断,苏寻条件反射地护住后脑,而暴露出的柔软腹部却又挨了一脚。
何煜喘着粗气,手臂上青筋暴起:“我让你走,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知道吗?”
体格、力量的上绝对差距,使苏寻连最起码的还击都做不到。他腹中翻江倒海,痛得将身体蜷缩作一团。
“走了。”何煜看着苏寻痛苦的模样,心情忽然顺畅了许多,他抖落衣服上的饼干碎屑,笑着问,“这回还不听话吗?”
苏寻坐在溪边的石子滩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头部的痛感令他的脑中一片混沌,湍急的溪流似乎也在摇晃着,扭曲着眼前的视线。半晌,他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子朝一侧干呕起来。
林江澈倚着树,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何煜,你不是把人家给打成脑震荡了吧?那后脑勺上头发丝沾着血,都结痂了。”
何煜正搭着户外帐篷,满不在乎道:“不会吧?我下手也不重啊。”
“这还叫下手不重?”林江澈又问,“真不怕宋天明跟你翻脸?”
“你真啰嗦,宋天明是我兄弟,他苏寻算什么东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何煜舔一舔干裂的唇,那种熟悉的干渴感又从喉间传来,像是堵着一块炙热的铁,惹得人心烦意乱,“有水没?”
“没水啊,不是有啤酒吗?”林江澈下巴微抬,示意何煜朝篝火旁的罐装啤酒看去。
“行,待会儿开一罐去。”何煜说。
一伙人忙活完,饿着肚子望眼欲穿地盼着宋天明带回木炭,谁知等到日头西斜,也没瞧见宋天明的影子。
苏寻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盯着手机上与宋天明的聊天页面,输入一行字:你在哪儿?
下一秒,发送的消息显示已读,随后宋天明回了一条消息:在你后面。
苏寻倏然转头,身后是空荡荡的一片,夕阳最后的余晖倾泻于林间,投下浓重黏稠的黑影。他眉心微蹙,正想追问,却听见盛千帆喜极而泣的声音:“祖宗,你可算回来了,饿死我啦!”
宋天明手提两个黑色塑料袋,踏过小径上折断的枯枝野草,神色凝重地走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林江澈接过他手里的木炭。
宋天明的目光从苏寻和何煜身上缓缓扫过,开口道:“我在集市上遇见警察查案,被带走做笔录了。今天中午我们三个去过的傻子家……出了命案。”
“命案?”任蓝蓝尖叫一声,将众人吓了一跳。
“傻子被人杀了?”何煜也站起身来,震惊不已。
“不知道。”宋天明摇摇头,继续说,“傻子失踪了,他的父母吊死在自家的房梁上。我听村民说,他还有个媳妇,半个月前也失踪了,一直没找着。”
“上吊?”何煜忽然想起来什么,后怕道,“他,他那时候跟咱说父母正在荡秋千,该不会就是……”
“嗯,警方勘验过现场,初步断定两位老人都是自杀。”宋天明走向溪边,在众人的注视下洗净手上的炭灰,“他们说,我们三个或许是最后见过傻子的人。”
盛千帆不合时宜地开着玩笑:“不会就是你们仨干的吧?”
“如果有嫌疑,宋天明就不是一个人过来了。”一直认真听着,未曾开口的林月溶嫌弃道。
“没错,警察只问了我们当时和他见面的大致时间和交谈内容。”宋天明在苏寻的身边坐下,“他们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幸亏傻子没给我们开门。”
何煜出了一身冷汗:“咱们差点儿成了嫌疑犯?”
“是谁发现尸体报的案?”苏寻问道。
“奇怪的点就在这里……是傻子自己报的案,那之后他就消失了。”宋天明这时才发现苏寻蜷缩在侧,微微护着腹部,似乎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苏寻忽然想起何煜那句“一条失去主人庇护的狗”,不由得心烦意乱,将脊背绷得笔直:“没什么。”
“是没什么,我替你教训了他一下。”何煜看向苏寻,挑衅笑道。
宋天明将苏寻的衣服掀上来,大片的青紫色淤青映入眼帘。腹部受击,重则会伤及内脏,看着淤痕上渗出的鲜红血点,他站起身来。
“过分了吧?”宋天明看向何煜,眼底的冷峻之色愈发浓郁,“我从前就警告过你,别拿我的话不当回事。”
“不是,一条狗而已,你跟我较真?”何煜原以为宋天明不会在意,眼下却当众颜面扫地,他“咣当”一声将烧烤架踹翻在地,挽起袖管就朝着宋天明走来,“喊你一声‘哥’,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几斤几两?你可以自己来试试。”宋天明笑道,他一手扶在颈侧,偏头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