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被救出来后,礼部的官员将他们安置在京城一座临时空置的学堂内,并预备安排医官为他们检查身体,安抚情绪。待孩子们无大碍后,再根据孩子们提供的信息,为他们寻找家人团聚。
煞月楼送解药的人早已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舒云看到此人脸上还沾有不少尘土,明显是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洒了一脸,能做这种事的只有梁濯,但他不是有很严重的洁癖吗?衣裳碰到泥土都不行,更别提用手抓了。
她惊疑地看向梁濯。
梁濯离她几步远,挺拔的身形侧身而立。自放开她后,他就一直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面色沉静的吩咐一切事宜,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只是动作间,一次也没回过头,眼角余光十分刻意地避开了她的方向。
“此人可能知晓煞月楼的核心机密。赵平,你将他收押在大理寺狱中,待我奏请太子后审讯。”梁濯眼帘微垂,眸中聚起冷意,“切记,在他没吐出完秘密之前,千万别让他死了。”
“属下明白!”
吩咐完一切后,梁濯突然静了片刻,方才缓缓回过头,面向林舒云,浅浅一笑:“林姑娘,捣毁煞月楼据点,你有大功,我会向太子如实禀明你的功劳。眼下事情已处理完毕,林姑娘可安心回府了。”
他说话时虽语调清雅温和,面带笑容,但那双波光粼粼的春水眼中却浸着冰冷的寒意。不过须臾,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他拉远了。
“大人,属下送林姑娘回府吧?”赵平知道自家大人的心思,虽然奇怪大人为何不亲自送林舒云回府,但他也没多想,立即上前一步,自告奋勇的帮忙。
“不必,礼部的马车还有空余。”
正当赵平满心以为大人会答应时,却冷不丁地听到大人一口回绝。极其意外之下,他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
幸好一道柔柔的声音盖住了他。
“那民女就谢过梁大人了。告辞。”林舒云眨了眨眼睛,眉眼略弯,福身一礼,随着礼部官员和孩子们一同下山。
几架马车嘶鸣着驶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赵平收回视线,一转头,却看见自家大人仍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不放,那眼神就跟黏上去了一样,充满不舍与痛苦,活脱脱一个望妻石。
真这么不放心,为何不亲自送她回府啊?
赵平瞪着眼,实在理解不了自家大人明明思念到极致,却非要决绝远离心爱之人的矛盾。他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是不可思议,简直匪夷所思。
“容贵妃她们如何了?”梁濯出声。
赵平瞬间收起胡思乱想,肃然回答:“罪状书一送到皇上手中,皇上当即震怒,连查证也来不及,就立即将容贵妃、三皇子关押在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呵。”梁濯冷笑一声。
看来,皇上也是对三皇子心生不满得很,一点也没怀疑过是诬告,否则不会连查证都没查证,就立刻将他下了大狱。
叶烁,完了。
他又冷冷讥笑了一声。
“哎,这人脸上怎么这么多土?”赵平扛起那个煞月楼送解药的人,视线扫过他脸时,突然的疑惑发问,让梁濯的冷笑僵在嘴角。
他悄悄将手负在身后,还没来得及威严开口,赵平鹰眼瞄到他的动作,已经下意识追问道:“咦,大人的指尖怎么也这么多土?你们当时的战况很激烈吗?”
梁濯顿了顿,淡定道:“我刚爬上崖顶时,为了确保一定能解决掉此人,便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上,趁此人不备,迎面洒在他脸上迷住他眼睛,制住了他动作。”
听闻此言,赵平心中惊雷炸响,震惊程度不亚于青天白日里看见鬼。
大人他不是洁癖严重到周身简直一尘不染的地步吗?连衣裳有一丝脏污都不能忍受,但他居然抓了土?还是用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