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濯一边叼着苹果,一边飞快地解开衣裳趴好,含糊道:“不必担忧。今天不就是第三日了吗?等煞月楼送解药的人一来,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上去,不必再受困于此地。”
闻言,林舒云点点头,打开药塞,将药沫撒到他伤口处。
梁濯的伤口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殷红的细痕。金黄色的午阳下,那些红痕平铺在他白皙的脊背上,恰如红梅落雪。
林舒云的手拂过他清瘦的肩,看着这么一幕,不自觉地入了神。
世上怎会有如此妖孽的人物?!相貌是顶尖的,身材是顶尖的,就连学识、心机也是顶尖的,哪怕遍历她所有看过的话本子,也没有寻到哪一位如此得上天偏爱的男人。
春水牡丹面,虎背蜂腰螳螂腿,这样的“宝物”,她以前没发现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如,以后林氏布坊再推出男装,就以梁濯为模板吧。他穿着衣裳在京城溜达一圈,她就不信满城贵女、娘子不激动尖叫。
那时,林氏的名头一定会更响,财源也一定会源源......
“咔哒”,一个小石子滚落到林舒云的脚边,打断了她美妙的幻想。
林舒云回神,一抬眼,就撞进梁濯弯起的春水眼中,似笑非笑的,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梁濯半撑着下颚凝她,漫不经心的调笑:“看你这么爱不释手的份上,在下非常乐意以身相许,成全姑娘的一片痴心。”
林舒云:“......”
算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刚才的生财大计还是破灭吧。
不远处,王桂香“噔噔噔”地跑过来。林舒云拾起鞋边的石子递给她,看她玩得满脑门子的汗,忍不住挽起衣袖替她擦了擦。
王桂香甜笑着道谢,清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拿过石子后,又气喘吁吁地跑走了,继续与小伙伴“忘我”的开怀猜拳。
林舒云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孩子们都玩得兴高采烈的,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她不禁看向梁濯,惊奇发问:“你从哪知道的这些多小孩子游戏?”
“这可不是小孩子游戏。”梁濯得意挑眉,悠悠一笑,“借助这些游戏,我当年在学堂可没少从那些皇子、公子身上赢来银子。”
林舒云放回药瓶的手,顿了顿。
当年,梁濯虽能以太子伴读的名义回京,可实际上,梁父的罪行并没有得到平反,他的身份依旧还是罪臣之子。皇家学堂,达官显贵的公子、世子数不胜数,更别提还有身份更加尊贵的皇子们,面对这些人,梁濯虽有太子暗中相护,但也一定受了不少冷眼与欺辱。他身份低微,明面上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可他这人向来也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摆布的性格。于是,梁濯便琢磨出这些法子,借着游戏的名义,为自己赢些银子,出出气,也让那些皇子、公子们吃吃瘪,不敢再小瞧了他。
“将来梁大人若是有了孩子,男孩也就罢了,女孩是一定不敢让您这个做爹的管教的。”林舒云摇头感叹。
梁濯挑眉。
“我怕您女儿学得了你这些‘手艺’,只略微一出手,整个学堂的学子就得拜您女儿为师了。届时,没人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学堂夫子还不得三天两头地登门诉苦啊。”林舒云想笑。
梁濯撑着下颚,眯眼想了想那场景,扬手一打响指,灿然笑了:“那说明我女儿真厉害。”
林舒云:“……”得,若将来京城学堂中真出现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不用猜,肯定姓梁。
为了广大莘莘学子着想,她还想再苦口婆心劝诫几句,忽然洞穴上方,一道绳索从天而降。
梁濯与林舒云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煞月楼送解药的人来了。
“你......”
林舒云刚刚张唇,梁濯一笑,穿好衣裳坐起,眉眼慵懒悠闲,神色轻松笃定:“不用担心,我身上的伤都好了,此战必是我胜!”
“那对战中也要小心防避。万不可......再受伤了。”林舒云语气担忧的嘱咐。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梁濯离去的脚步蓦地顿住。静了一瞬后,他回头,凝向林舒云,波光粼粼的春水眼中散落着璀璨的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极其惑人心神。
林舒云脸有些红,慌忙避开视线。
梁濯一瞬不瞬地看了她许久,眉目晕着舒朗的笑意。然后,他唇角挑起,一字一句,万分郑重,又万分温柔道:“林舒云,你安心等我回来。”
说完,他又笑了笑,方才肃然神情,手臂紧紧缠绕住绳索,身影扶摇直上,消失在云层之间。
林舒云低头,招呼孩子们回洞穴躲避,静静等着绳索的再一次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