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抿着嘴顿了一下,感觉到梁濯握着玉簪又继续往深处刺,她立即一边摇头,一边补充:“也不全是!我和另一个监控人还负责教这些孩子武功,并从中挑出适合练武的好苗子加以培养。这样他们长大了,也好有一技之长不是?”
煞月楼真有这么好心?林舒云蹙眉。
梁濯挑了挑眉,悠悠问道:“那不适合练武的小孩呢?你们怎么处理的?”
“呃......”兰姨谎话张口就来,但一瞄见梁濯似笑非笑的表情,当即一个激灵直冲天灵盖,再不敢隐瞒,“自相残杀,死了。”
竟与陆厉在黑水牢的经历一模一样!先是教小孩子武功,待他们学会之后,再让他们自相残杀,逼他们对昔日同伴下手,直至剩下最后一人......
这么恐怖的事情,竟然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数十年之久,甚至还不止一处两处!
煞月楼究竟是多么可怕的组织?!
林舒云心惊,不禁上前一步,垂眸直视兰姨,厉声逼问:“那剩下的那个‘好苗子’,就会被培养成你们的杀人工具?你们培养这么多杀手,究竟想做什么?”
兰姨颇为得意地笑笑:“成为杀手哪有这么简单。从同伴中脱颖而出只是第一步,往后还得接受各种艰难的考验,比如于言笑晏晏的宴席上,直取贵人首级,又比如卧薪尝胆的潜伏,只为取得机密,等等。总之,能活着完成这些任务并成为杀手的人,一百个里不见得有一个。至于这些杀手的用途......”她看了林舒云一眼,又看向梁濯,讨好地笑,“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常年守在此地,与楼内众人隔绝,知道的内幕也不太多。但公子,我发誓,我所说的绝无虚言!绝无一字隐瞒您!”
梁濯轻轻笑了笑:“我相信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如此年轻貌美,怎么就甘愿苦守在这无人处,虚耗青春呢?”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盯人时春水眼漆黑专注,瞳孔倒映着对面人的身影,仿佛极为深情,令人招架不住。在这种眼神下,兰姨红晕了脸,溃败不成军:“不是我不想跑,是煞月楼给我们中了噬心蛊。每三个月,我就要服下噬心蛊的解药,否则蛊虫就会钻入我的心脉,啃咬我的血肉,吸食我的血液。那种痛苦,万箭穿心,生不如死,我......我是万万不敢体会的。”
“那下一次送解药的人,何时会来?”
“算算时间,是三日后。送解药的人不会到这洞穴中,只会在凌月峰山顶垂下一根绳索,底端系着菜篮和解药。我们将菜篮拿下来后,他再把绳索收回去离开。”
闻言,梁濯点点头,唇畔笑意浅浅。
见他笑,兰姨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也跟着扬起嘴唇:“能送解药的人都是楼主的心腹,肯定知道煞月楼的不少秘密。公子,到时,我可以引他下来,让他向您说出更多消息。”
梁濯迤逦的眉眼弯起。
下一秒,一抹鲜红的血色自他手下飞溅而出,他偏头躲过,漆黑的眼帘低垂,嫣红的薄唇开合,极为礼貌:“谢谢,不过不必了。”
兰姨捂着洞穿的喉咙,圆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唇边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就一头伏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舒云愣愣地看着,回不过神。
梁濯看了看沾血的手,嫌恶皱眉。
他俯下身,边用清水洗手,边淡淡道:“弄脏了你的簪子,下次赔你一个新的。”一抬眼,看见林舒云神色复杂的眼神,他心头霎时紧了紧,复低下头,用不在意的语气轻讽:“怎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心狠手辣之人吗?”
林舒云跨过兰姨尸体,抢过他手上水壶,略抬高几寸倒水,方便他清洗双手,顺道瞥了眼他明显低落的眉眼,无奈浅笑:“我只是惊讶你动作如此干净利落,又没说你做得不对。再说,不杀她,等着她告密啊?洞穴那边还有一个强叔呢。”
梁濯洗手的动作静了一瞬。片刻后,他抬起头,深深凝向林舒云,波光粼粼的春水眼弯起一个弧度,眼底深处闪着细碎的光。
洞穴建造在万丈悬崖的峭壁上,倒是给他们“毁尸灭迹”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兰姨的尸体被扔下悬崖,血迹被草丛掩盖,再加之天色昏暗已近漆黑,强叔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喂小丫头!你真是在这发现的这个黄金镯子?”一道粗粝的男声厉喝。
王桂香怯怯地点头。
贪财是人性的弱点,他们三人故技重施,利用金镯引诱强叔前来,待他一心寻找金子而无暇顾忌周围时,后羿哥哥再突然出现,制服他。
但看着面前的强叔身材高大强壮,宛若一堵墙,再想到后羿哥哥还带着伤,王桂香心里没底气,一直打突。好在她人小机灵,又应答得体,强叔不疑有炸,当即二话不说伸长腿踢开草从,细细巡逻。
等那高大威壮的身影晃到梁濯藏身的地方时,梁濯猛地翻身跃起,月色下,他指尖的玉簪泛着冷冷的幽光,一瞬消失在强叔的喉咙处。
不远处,林舒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默默祈祷强叔赶快倒下。
但不过须臾,“咳咳......”
强叔捂着喉咙发出嘶哑怒吼的咳声,他另一只蒲扇似的大手用力朝梁濯挥去,发出“呼呼”的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