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就没这个烦恼了。
因为梁濯不过睡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又醒过来,抱着她喊“爹”。
“爹,我找到当初陷害你的陈秀才了!我终于收集齐那个女人的罪证了!”
“我要毁了她最重要的心血,让她痛不欲生!”
“我要让她跪在你墓前,向您磕头忏悔,然后我再一剑杀了她,用她的血洗刷您的冤情!”
他浓眉又蹙了起来,眼睫剧烈颤抖,呼吸急促,林舒云忙又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是是是,我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报仇不急于一时,我们要慢慢筹划,慢慢来,你再睡一觉,明日我们才能商量出万全之策。”
梁濯点点头,小扇子似的眼羽没有再抖动了,只是眼角不停地渗出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滴在林舒云的脖子里。
这一晚,林舒云又当爹又当娘的,几乎折腾得一夜没睡,直到天光破晓,她试了试梁濯的额头,发现温度降下去不少,她才实在累极,撑不住睡着了。
期间,似乎有刺眼的阳光照在她眼帘间,但没过一会,天又“黑”了,她头蹭了蹭棉被,又睡沉了。
直到睡醒,她朦胧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波光粼粼的春水眼。
梁濯一只手撑头,另一只手替她挡去照眼的阳光,眼神专注地盯着她。
看见她醒来,他悠悠挑了挑眉。
两人同处一个被褥,彼此里衣相贴,林舒云怎么想怎么尴尬。她稍稍坐起,拉开些距离,红着脸,艰难解释:“首先说明,我没有趁你之危。你伤得太重了,半夜伤口感染导致发烧,我擦清水降温没用,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梁濯勾唇笑了一下:“嗯,多谢林姑娘舍身相救。如此救命之恩,若姑娘不嫌弃,梁某愿以身相许,毫无怨言。”
“住口啊!”林舒云捂住他的嘴,怒瞪他,“什么舍身相救,不要说得那么引人遐想啊!我们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只是帮你降温而已啊!”
“是吗?”梁濯任她捂着唇,自顾自皱了下眉,片刻后,蓦地抬眸,如闪电略过乌云般惊魄,“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梦见我爹和我娘了?而且,他们还回应我了?”
林舒云:“......”
完了,他怎么还真记得。
不是都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了吗?怎么还有脑子记得那么清楚啊!
于是,林舒云及时转移话题:“昨夜我碰见了一个小女孩。”
她将这个洞穴的大概情况说给梁濯听,梁濯深思了一会,凝眉:“若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
“嫦娥姐姐,后羿哥哥,你们还没起床吗?”一道稚气的小女孩声音传来。
林舒云一惊,就见草丛后探出王桂香明亮的大眼睛,单纯地望向她。
“呃......”林舒云尴尬得手足无措,急着解释却险些咬到舌头。
梁濯笑了笑,捂着右肩坐起:“你就是香香吧?来。”他招了招手。
王桂香听话地点了点头,一溜烟钻到草丛里跑过去,一边递给林舒云一个馒头,一边甜甜地笑:“后羿哥哥,你醒啦?姐姐说你受了很重的伤,那你好点了吗?还能回到天上吗?”
梁濯瞥了一眼尴尬的林舒云,低下头,对王桂香微微一笑:“不用担心,经过姐姐的悉心照顾,我已经好多啦。若这次我和姐姐能回到天上,我们也带你一起去。”
“真的吗!”王桂香欣喜地拍掌,差点没忍住大叫,她忙双手捂住嘴,笑容却从眼睛里露出来,“哥哥,拉钩。”
梁濯还真伸出小拇指与她拉钩。
看到这一幕,林舒云有些震惊。
金灿灿的朝阳下,梁濯眉眼舒展含笑,郑重地与小女孩拉钩,嘴里还极其熟练地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真是个哄孩子的高手。
若是梁府没被诬陷,梁濯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狠戾的性子,他应该是清贵的,无忧的,自由自在的。
林舒云正瞧着他出神,忽地,梁濯侧过头,“攥”住了她的视线。
“......吃吗?”林舒云将馒头掰成两半,递给他。
梁濯接过,仍然有点滚烫的指尖,故意划过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