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显示,兵权不易旁落太久,易生异心。”梁濯悠悠道。
林舒云心中一震,瞪大了眼睛。
竟是这个理由!
得权者最怕兵权掌握在他人手里,万一那人有异心造反,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在流言蜚语遍布,皇上本就疑心、不满的情况下,叶烁再带领军队拒绝回京,皇上的不安感只会更重。如此一来,他彻底的被皇上判了死刑,再无继位的可能。
三皇子一派,废了。
但与此同时,更令林舒云心惊的是,叶钧与梁濯是何时开始谋划的这一切?
她不禁想到,在皇后生辰那日,叶钧于阳光下徐徐漫步而入的身影,仙姿玉容,清雅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将云阳真人举荐入宫。一向沉迷修仙问道的皇上欣喜若狂。
也许,从那日起,叶钧就已布好了这一切。
不!不对!
林舒云陡然想起,云阳真人之所以会算卦让三皇子去幽州,是因为幽州敕牧被杀,戎狄趁乱入侵。
叶钧要想布局这一切,最开始的源头,是幽州敕牧之死。
而杀了敕牧的,是陆厉,他听命于煞月楼。
如此推算,煞月楼的那个卧底,果真是叶钧的人,而且位子一定不低!
一面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月楼,一面是朝廷卧底,陆厉的处境定然十分危险。
林舒云捏紧指尖,敛目垂头,忍下心中的担忧。
“怎么了?”见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梁濯皱眉询问。
“没什么。”林舒云笑笑,“我刚在想,我们费苦心收集的那些证据,什么时候会成为搬倒容氏一族的有力罪证?”
明明重点应该是“罪证”二字,梁濯却只听到了“我们”。
他春水眼弯起,盛满明晃晃的笑意:“放心。这致命一击,我们不会等的太久。”
“嗯。”林舒云莞尔一笑,指了指碗,迟疑发问,“正事说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讨论谁洗碗了?”
梁濯:“......”
他牡丹花般迤逦的笑容滞了滞。
“先说好,你可没病,今日也不是你生辰,而且刚还是我做的饭。”赶在他开口前,林舒云赶忙补充。
梁濯气笑了,拿筷子敲了敲碗,挑眉嘲讽:“林舒云,你还真好意思说。本该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被你做成了清水面,这也能叫做饭?”
林舒云瞄了瞄他面前的两个空碗,好心提醒他:“可就算再难吃,你不也吃完了吗?我可就只吃了一口啊!”
梁濯:“......”哑口无言。
他“腾”地站起,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恼怒自己不争气。
明明都数次提醒自己是最后一次了,可只要与她有关,他就是会控制不住的沉沦下去。
真是没有一点男人志气!
梁濯一边甩干手上的水珠,一边无可奈何地想,要是他对她的感情,能像这些水珠一样轻易被甩开就好了。
他摞好碗,踱出厨房时,正看见林舒云左顾右盼的东张西望。
“掉东西不是应该往地上看吗?你仰着脖子找什么呢?”梁濯奇怪道。
林舒云鼓了下脸:“我找猫。你答应过我,我给你送药,你就把方糕还给我的。”
梁濯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合着你知道我在装病,还来我府上,不是来关心我的,而是来要那大橘猫的?”
林舒云顿了顿,浓密的眼羽眨了眨,违心道:“当然……不是了。”
“呵。”尽管一眼就识破她在说假话,但梁濯依旧转了心情,笑了笑,“那大橘猫不知跑哪野去了,你光这样找是找不到它的。看我的。”
林舒云好奇探头,见梁濯从厨房最里处拿出一个灰棕色的瓷坛,还未打开,就闻到里面浓郁的鱼腥味。
“你这是?”
梁濯轻笑不语,慢悠悠地打开了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