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云怔了怔,扶着门框大惊:“纪婉,你终于换回女装了!我还真差点认不出来。”
“哈哈哈,我也觉得穿女装别扭,还是男装合我心意。”纪婉笑完,拉着林舒云的手道,“今日我和我娘去闲静寺烧香,你有时间吗?和我们一起去?”
“这……”
“哎呀,去嘛去嘛。”纪婉眨了眨眼,“闲静寺的平安符很灵的。你第一次来合菱,不去看看,真的是可惜了。”
林舒云无奈,只得点头。
马车上,纪夫人一见林舒云就弯了眼睛,极为满意,感叹自己要是有这么规矩的女儿就好了。
纪婉全当没听见,手上短刀转得利落飞快。
纪夫人拿她没办法,斜瞥了她一眼,只能放任她去了,转而拉着林舒云寒暄了一路,态度和蔼,眉眼从容。
进入闲静寺,纪夫人要去道观里三清真人座下烧香,纪婉闲不住,吵着要去后山求平安符。
纪夫人无奈,挥了挥手,让她们莫要贪玩,求完就回来。
纪婉嘻嘻一笑,拉着林舒云的手跑远了。
二人穿过长长曲径,来到一个亭子处,上方写着三个大字“枫叶谷”。
亭子里的道姑对两人微笑颔首:“二位香客,贫道有礼了。此后便是求取平安符的地方,每人只可取一次,再取便不灵验了。另外,贫道再叨扰几句,山上道路湿滑崎岖,二位香客行走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纪婉拉着林舒云踏上石阶。
刚一入后山,林舒云就被震撼在原地,漫山火红枫叶迎风瑟瑟,将整个山林映照得如同天际晚霞,绚烂之极。
“哎,别干站在这啊。”纪婉手一指,“你瞧,每棵枫叶树枝上是不是都系有锦袋?那里面装的就有可能是平安符,当然,也可能是姻缘符、求子符、顺财符之类的。但每人只能取一次,所以你看准了再取啊。”
林舒云疑惑:“这怎么看准了取?它们都包着锦袋,我可以拿下来看了看,然后再挂回去吗?”
纪婉眉梢跳了跳:“当然,不可以。”
林舒云:“......”那这和赌运气有什么区别?
二人都走到山顶了,纪婉还一直拿不准要取哪个,磨磨蹭蹭,纠结不已。她回头一看,却见林舒云悠悠闲闲,神情恬淡,除了额头微冒汗珠外,整个人淡然若闲水。
她不禁奇道:“你不选吗?”
林舒云抬眸一笑:“不用这么麻烦。等会我们下山,我给观主捐笔香火钱,顺便再找他讨要两个平安符,放心,他必会给我们的。当然,你要选尽管选,不必注重得失,反正总是会拿到的。”
纪婉沉默了。良久,她幽幽开口:“我能跟你一块做生意吗?这种财大气粗的感觉,我也想要。”
林舒云忍笑。
下山路上,纪婉倒真随便取了一个锦袋,或许真是无心插柳,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用黄纸叠得平安符。
“真人保佑,这下我爹应该能平安无事了。”她长舒一口气。
声音太小,林舒云没听清,但见纪婉欢喜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笑了笑。
“这平安符真有这么灵吗?”她想看看纪婉手中的符纸,纪婉也随即张开了手。
恰好,此时一阵清风拂过,轻如羽毛的符纸颤了颤,如蝴蝶盘旋,顺风而去。
林舒云下意识地想抓住它,却忘了自己正在台阶上,脚下一滑,身形瞬间跌落。
“舒云!”
纪婉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舒云下坠。她慌忙沿着台阶往下跑,却不及林舒云坠落速度的万分之一。
“舒云!”
声音越来越小,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隔着凌乱飞舞的发丝,林舒云眼见着自己即将撞上一颗粗壮的大树。
她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一片呼啸的黑暗中,忽然,她的手心蓦地滑过一丝凉意,似有人用指尖轻抚。
撞上大树时,剧烈的疼痛并未袭来,林舒云抖了抖眼睫,慢慢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蹁跹的赤红色枫叶迎风招展,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她心底忽地有些失落。
周围安静了片刻,纪婉焦急的身影从上方出现。
她跑到林舒云身边,一边扶她坐起,一边担忧关切:“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林舒云摇了摇头:“没事,好像一点也没受伤,你不必太担心。”
“怎么可能?那么高的地方......哎呀!说多了也没用,你在这等我,我去找道观找大夫!”说着,纪婉轻功如飞地跑远了。
林舒云想拦住她,但刚一动,就发现脚腕刺痛不能走路,只得叹一口气,由纪婉去了。
“可千万快点啊。这种大山,我总觉得有猛兽。”林舒云靠在大树上,小小地缩成一团。
头顶枫叶瑟瑟,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风过,带着火红枫叶纷纷下坠,如同下了一场红色秋雨。
忽然,“吧嗒”一声,一个锦袋从天而降,落入她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