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就见梁濯眼疾手快地拽住成老头袖口,随即一脚踢到他膝盖处。
成老头顿时腿一弯,跪倒在地,但他依旧拼命挣扎大喊:“这些年,我饱受良心谴责,担惊受怕,活得生不如死!若非无颜面见恩师,我早就死了!梁濯,难道你不恨我吗?难道你不希望陷害你爹的仇人死吗?!”
梁濯面色阴沉,眼中跳着怒火,冷声相喝:“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但纵容活人继续作恶,即便你死了,你也能走得安心吗?!”
善存堂角落处,一个小娃娃探出脑袋,无暇的眼睛紧紧盯着这边。
成老头挣扎的动作顿止,泪流满面。
梁濯放开他,后退几步。
小娃娃一下扑上来,紧紧攥住成老头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叫着“爷爷”。
“不是叫你躲好!不要出来吗?”望着小娃娃泪水莹莹的大眼睛,成老头的话说不下去了,他抱着娃娃悔恨垂泪。
梁濯静了片刻,不耐烦地蹙眉:“哭什么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以为我费劲心思找你,就是为了让你死在我面前?太便宜你了!我告诉你,你若按我说得做,你和这小娃娃尚且还能留得性命。若你还依旧执意寻死,呵,你头脚死,我后脚就送这小娃娃去见你。”
成老头一下收了哭声。
良久,他抹了抹眼泪,叹息:“你果真是恩师的儿子,和他一样心善。”
梁濯偏头冷笑:“当不起,真正心善的人早被你们害死了。”
成老头闭眼笑了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先前一意寻死,是因为实在是怕了那个女人的手段,她阴狠狡诈,绝对会斩草除根。”他摸了摸小娃娃的头,脸上的神情似叹息,又似解脱,“我知道你留我一命是为了什么。也好,若能翻案,我下去之后也有颜面见恩师了。”
善存堂外停了一辆马车,罩着浅灰色的布,最普通不过。
成老头牵着小娃娃上了马车,两个黑衣人随他们一同前去。几人对视一眼,梁濯点了点头,黑衣人一挥马鞭,马车向着京城而去。
知县虽一头雾水,但常年混迹官场,极有眼色,当即打着哈哈,脱身告辞了。
林舒云看了眼知县大人急匆匆的背影,不禁疑惑:“你不怕他告密?”
梁濯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纪盟主与太子关系极好,你觉得他一旦告密,合菱这个知县,他还能坐多久?又或者,能活多久?”
林舒云心中一跳,总觉得梁濯这话是在暗示她什么。
莫非杀了纪渊的后果,是陆厉不能承受的?
又或者,煞月楼之所以要杀纪渊,是因为它和叶钧是敌对的?
那叶钧临走时,为何要给她那个布袋?
那个布袋里究竟是什么?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林舒云定了定神,抬眸:“对了,梁大人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回京?”
梁濯单手负后,悠悠挑眉:“那你为什么不回京?”
“我?”林舒云愣了愣,“自然是观摩……”
“呵。”梁濯唇畔浮现出嘲讽笑意,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直接打断,“别兜圈子了。林舒云,实话告诉你,你为什么不回,我就为什么不回。”
林舒云顿住了,莫名其妙地回望他。
梁濯牡丹花般的面容轻轻一笑,抬手将她被簪子勾住的头发轻柔地捋下来,然后俯身在她耳畔,语气如情人呢喃:“好戏,就要开场了。”
周围秋风乍起,泛起阵阵凉意。
*
“小姐,你吩咐我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回到客栈,小厮急急上前禀告。
林舒云又惊又喜:“他在哪?”
小厮瞬间换成为难脸:“不知道。我只来得及告诉他小姐在客栈等他,他冷淡地点了点头,就‘嗖’的一下,飞走了。”
林舒云:“……”
翌日,房门被敲响,林舒云打开门时,眼前一亮。
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穿着水绿色齐腰襦裙站在门口,笑容洒脱爽朗:“如何?还能认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