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纪朝不会与太子同去,我放下心来,随即写信告诉了叶铄。
翌日晚上,整个部队严阵以待,空气如紧绷的弦,几乎要划破我的心神。
已过寅时,却迟迟不见远处燃起火光,也不见太子他们归来。
纪朝焦躁地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忽然,帐外有人传报:‘纪副将,哨兵观察到,太子和将军他们……好像遇到埋伏了!’
‘什么?!’纪朝大喝一声。
‘我也不太确定,哨兵说,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往咱们这跑,但不过须臾,就被一箭射死了。戎狄……怎么会距离我们这么近地放箭?’
纪朝脸色当即煞白,喝道:‘众忠信军听令,立即随我出发!’
‘是!’
刚走出几步,纪朝蓦地回头看我,目光如刀,凌厉至极。
我缩了缩,刚想开口,纪朝抢先指着我道:‘把他打晕,丢出去!越远越好!’
‘不,纪朝,我和你一起去!’
我扑到他身边,纪朝一脚踹到我胸口,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刻骨恨意。
他寒着脸,一字一句地咬牙:‘你,不,配。’
我还想再说什么,脖颈被人重重一击,我晕了过去。”
“唉……”
牢房里响起幽幽的叹息声。
容浔眼前的景色如冰雪消融般,快速融化,哪怕这次他抓住了纪朝的衣袖,却依旧是一场空。
“不,纪朝!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容浔扑倒在地,哭着呼喊,泪水一颗颗地砸在地上。
林舒云走到他身边,可怜又可惜地看着他:“你知道错也晚了,刚才那只是你最想要的幻景。你最想见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你胡说!”容浔赤红着眼睛大喊,手握成拳,重重捶地。
梁濯挡在林舒云前面,浓密的眼睫垂下,沉静道:“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长陵一战,戎狄布下天罗地网,势必要将太子和姜将军毙命于刀下,生死一线之际,是纪副将领着剩余的忠信军赶到,与戎狄拼死抗战,才为太子留得逃生之机。而其余人,包括太子的护卫,包括忠信军,全部战死在长陵,无一人生还。”
“不,不是这样的!纪朝活下来了的!叶铄告诉我,戎狄生擒了纪朝,只要我好好听话,为他做事,他就会让戎狄放了纪朝。”容浔疯狂摇头,拼命否认,但柔美的眼睛却大颗大颗地不断流出泪水,嘴唇被他用力咬到泛白。
梁濯冷笑:“这就是你为杀兄仇人卖命的理由?你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容浔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若是纪朝早已不在人世,那他犯下的错该怎么弥补?一错再错,他又有何脸面再见纪朝?
最后一面时,纪朝那么恨地看他,若是死了,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喝下孟婆汤,将他忘得一干二净,时隔五年之久,他又该如何寻找纪朝呢?
所以……纪朝不可能死!眼前这两个人都在骗他!
梁濯还想再锥心两句,林舒云拉住他衣袖,轻柔道:“算了,其实他内心是知道纪朝将军已经殉国了的。”
“不,我不……”
“我可以告诉你,纪将军埋在哪,日后,你可陪伴在他身边。同时,你通过纪将军泄漏军报的事,我们也会隐瞒起来,这样,纪将军就依旧还是为国战死的英雄。”
林舒云话音刚落,容浔否认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点穴一般,静在原地。
良久,他脸上疯狂的表情消失,又恢复成原先浅笑盈盈的模样。
他道:“叶铄一直与戎狄二皇子有勾连,为避人耳目,让我学了戎狄语,代笔向戎狄传信。这些信件被我以辨明真假为由,让叶铄于末尾处盖上了私章。每次传完信后,他都会让我烧掉,但我也偷留了其中重要的几张,放在我房中悬梁的暗格处。你们届时翻上悬梁敲一敲,就可找到。”
“好。时机不等人,等下你就跟我们一起去。”为防有诈,梁濯提起容浔领口,蹙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