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话,我欣喜若狂。
姜凌鹤又笑了笑:‘但阻止恶人可以,总不该非要人性命,而且还是以将人劈成两半的方式。此举太过残忍,引起军队哗然。’
我诺诺着,说不出话,胸口处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将军,都怪我当时太过懦弱,见抗争不过百户长,就想着先从了他,少受点苦。纪朝是我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待,见我被人侮辱,他……他一时怒火攻心导致失控,才会如此。'
但这些还不够,我狠下心,拔出案桌上摆放的剑,对准自己的脸划下去,‘我知道,此事我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只有纪朝是无辜的。我愿毁容以绝后患!’
剑还没划下去,我的手腕陡然一痛,剑掉了下去。
姜凌鹤放下手,收了笑,凝眉看我。
良久,他让我坐下,倒茶给我,徐徐道:‘容公子心性刚折,姜某佩服。只是,我不处罚纪朝容易,他不放过自己实难。’
我不解其意。
姜凌鹤叹道:‘纪朝有勇有谋,又忠心耿耿,是难得的好苗子,原本我准备把他调去忠信军重点培养,怎料经此一事后,他竟心性破裂,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我大惊。
忠信军,乃是整个叶梁最精锐的部队,军纪严明,里面的士兵个个作战骁勇,以一敌十。一旦入了此军,前程功名皆不必再担心,何况忠信军的一手创建者还对纪朝欣赏有加!
纪朝绝不能因为我而折在这件事上!
我抬起头,斩钉截铁道:‘将军,我有办法。你能让我给纪朝说几句话吗?’
在姜凌鹤的同意下,我终于见到了纪朝。
他正曲膝半靠在木牢角处发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上的血也没来得及擦掉,神情木然冰冷。
我蹲在他身前,他抬眼看我,目光依旧炯炯有力。
他从头到脚将我扫了一遍,发问:‘你没受苦吧?’
我摇头。
他平静道:‘一切罪责你尽管推到我身上,我全部担下。姜将军是个顶好的人,他知道你无辜,肯定会设法补偿你,有了他的关注,那些大老粗们就没胆子再敢动你了。’
‘那你呢?’
‘我?’纪朝笑了,‘犯错总得有人担。我是你哥哥,人又是我杀的,我当然要承担下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以后我不在,你要保重好自己,不该认的命,千万别随便认下,再不济,你是个男人,难道还能怕死不成?’
我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含泪点头:‘是,你说的对,我是个男人。若是光让你承担罪责,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我已向姜将军说明,我要退伍,离开部队,不再当士兵了。’迎着纪朝震惊的表情,我继续道,‘我本就不适合当兵,我身体不行,那些训练若没你的帮助,我根本做不下来,也早就应该被淘汰,耍赖到至今,也是够本了。’
‘不当士兵你当什么?!回家吗?你忘了我爹……’纪朝猛地止住了话语,喘着气瞪我,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就要靠你啦。’我笑了笑,‘我打算去江南。听闻那有个地方叫合菱,风光秀丽,景致宜人,我想在那读书,考科举。但钱财方面,我攒的不是很多,所以你既然是我哥哥,就要常常接济我,供我安心读书。’
纪朝偏过头:‘我攒了十两银子,在我衣裳最底层……’
‘十两怎么够啊?’我打断他的话,‘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纪朝回头看我。
‘姜将军跟我说,他很欣赏你的为人,夸你有勇有谋,忠心耿耿呢。然后他想调你去忠信军训练,忠信军哎,纪朝,你知道那里的人有多厉害吧,哪怕是队里的最底层,月银也比我们高出两倍呢。我想的是,这次错误,不如让我来担吧,以我退伍来接受处罚,本来我就不适合当兵,退伍后,正好可以走读书人的路子,考科举。你呢,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加入忠信军,前程似锦,月银翻倍,寄给我一小半花都有余了。你想想哈,你在战场上建功,我在朝堂上为百姓做事,一文一武,说不定百年之后,我们两个的名字还能一起写在叶梁的功臣史册呢。’
纪朝笑了,眉目舒展,眼睛弯起,是真正的笑意。他道:‘你想得这么好,但姜将军同意吗?’
我回头笑道:‘那我问问姜将军。’
姜凌鹤从木牢外走出,清隽的面容含笑:‘本帅可没有偷听墙角啊,只是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过来晃悠一趟。’
‘纪朝。’他走到我和纪朝面前,微微一笑,‘本帅很看好你,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本帅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