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稳健快速的步伐,差点一个趔趄,但陆厉没回头,只冷声道:“何事?”
语调虽冷,气息却有些不稳,林舒云也羞得满脸通红,没有发现。她怯弱道:“玉瑶胸口处有淤血,我想问问陆公子,您这有没有化瘀的伤药?”
“很致命?”陆厉回头看她,挑眉。
林舒云愣了愣:“啊?不致命,但是......”
“不致命为什么要抹药?”
“啊?”林舒云被陆厉坦然反问的神情搞蒙了。
难道......不能......吗?
安静片刻,“你有没有受伤?”陆厉忽然逼近一步,微微下垂的眼睛盯着她。
林舒云抬起手腕:“没有,就几处擦伤罢了。”
雪白的腕子上,几道嫣红的血痕蜿蜒。
陆厉眯了眯眼,被扎了似的刺痛,心中杀意翻涌,后悔自己毙命那些杀手太快,竟没让他们受到折磨。
“这是上次你给我九阳玉露膏,对愈合伤口挺有效果。”他从怀中掏出瓷瓶,塞到林舒云手中,“你赶快擦一擦。”
林舒云握着手中还带着温热体温的瓶身,有些疑惑。
不是说,不致命的伤,不需要擦药吗?
而陆厉已经重新坐回篝火旁,神情冰冷,薄唇抿起,手中串着鱼的木枝翻转得几乎能扇风。
他在懊恼自己,为何没早点发现林舒云深陷险境。
否则,她绝不会受伤!
“玉瑶,这是......”
回到屋内,林舒云刚想让姜玉瑶擦药,却见她不知怎的,站在桌前,正看得津津有味。
“呀!舒云,快来,快来!”姜玉瑶眉眼弯弯地招手。
林舒云走过去,有些犹豫:“乱翻人家东西,不太好吧。”
“呃……那等会我们翻完后,将东西复归原位,然后你不说,我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姜玉瑶摊手,非常自洽。
林舒云:“……”
“好啦,先别纠结这个了。”姜玉瑶拿起一张小纸条,“舒云,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林舒云垂首,纸条上写着“九阳玉露膏”,梅花小楷,秀丽端庄,一笔一划,她再熟悉不过。
“你再看下面。”姜玉瑶将桌面上的纸张全部摊开。
数百张宣纸,全部写满了“九阳玉露膏”五个字。
一行,一行。
铺满了整个桌面。
他为什么,要写这么多?
“陆厉是不是在临摹你的字啊?”姜玉瑶点了点纸张,“不然他又不卖药,为什么要写这么多遍?”
顿了顿,她又摇头否定:“不对。陆厉的字显然未经过名家指点,所以无拘无束,锋利肆意,自成一派。既然如此,那他如今为什么要临摹你的字迹?还是女子专用的梅花小楷?哈哈哈,不行了,一想到陆厉那么冷心少情的人,居然写得一笔端正小楷,我就想笑!”
林舒云放下纸条,将桌面归拢好,拉着笑弯腰的姜玉瑶离开,蹙眉:“是有些不妥。那日太子给我的箱子里还有一本颜真卿的真迹,下次我带给他临摹。”
“啊?不行!”姜玉瑶连连摆手,“钧哥哥给你的东西,你怎能随手送给别人呢?”
林舒云悠悠一笑,慢慢道:“你不说,我不说,太子不就不知道了?”
姜玉瑶:“……”
“好了,不贫了。”林舒云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这就是九阳玉露膏。你将上衣脱了,我帮你把药抹在淤血处。”
“不用啦,我自己能行。”姜玉瑶一把抢过药瓶,推着林舒云到门口,“你先出去,我擦完药就去找你。”
林舒云扒着门,狐疑:“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姜玉瑶眨了眨眼,仙子般的面容极其无辜。
一见她这样,林舒云就知道不好,却敌不过她的大力气,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被轻松推出门外。
事已至此,林舒云只得收敛神色,提着黑衣下摆,坐到篝火旁。
还未开口,面前递过来一条鱼。
“现在可以吃了。”陆厉冷冷道。
“谢谢。”林舒云接过木枝,刚咬了一口,就感到陆厉寒星般的眼睛锁定在她身上,那微微下垂的小狗眼,竟隐隐含了丝期待。
可……
鱼是熟了,但,没味啊。
林舒云艰难咽下鱼肉,嫣然一笑:“陆公子的厨艺真好。”
陆厉立即撇过脸,拨弄两下火堆。
火焰猛烈的瞬间,照亮了他眼里的欣喜与上挑的唇角。
树影摇动,月朗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