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容贵妃漫步过来说话后,她就清晰地看见了皇后眼中明显的戒备与不喜,尤其当容贵妃送了镯子后,皇后更是眼神瞬间凌厉,而她身侧侍立的陈明暄则唇角弯起。
中计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容贵妃之这么热情,恐怕不是真的喜爱玉瑶,而是故意做给皇后看的。
“钧哥哥”喜欢玉瑶,皇后却为他定下了陈明暄,他肯定会拒绝,皇后也肯定会问拒绝原因。万一“钧哥哥”坦白,说喜欢玉瑶,皇后不仅不会同意,反而还会对“钧哥哥”心生警惕。若“钧哥哥”对太子登位必不可少,皇后为了大局着想,必会诛杀玉瑶,以消除太子与“钧哥哥”的嫌隙。
容贵妃真是好心计,好手段!仅靠一个手镯和几句好听话,就可离间皇后势力。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想到这,林舒云垂下眼睫,挡住眼睛里翻滚的思绪。
“好了,你们玩吧,本宫和皇后娘娘看着一乐,也帮你们当个裁判。”容贵妃摇曳身姿,坐回椅子上。
陈明暄低声称是,朗声道:“大家围着亭子坐吧,答题顺序就是大家座位的顺序。此次斗草是文斗,规则就是以御花园中的花草为限,说出花草名字、来历、并赋诗一首。若有人答不出来,便是被淘汰出局,直至亭中只剩下最后一人为胜。”
“这法子有趣。”容贵妃看向皇后,手中的象牙骨扇轻轻点着手心,娇笑道,“皇后娘娘,这最后胜出者,必定是个才貌双全的可人儿,咱们也赏她个奖励,可好?”
皇后神色淡淡:“允。”
陈明暄的眼睛里含着志在必得的笃定,微微一笑:“那我先做个示范。由我开始,施薇第二……”
她的手指一一划过,排好顺序,眼睛看向亭子角落的姜玉瑶与林舒云,勾唇一笑:“玉瑶是倒数第二个,舒云是最后一个。”
众人点头,示意明白。
规则说完后,亭子静了下来。
陈明暄抬头,视线定格在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上,柔声道:“牡丹,又名芍药,花中之王,最早记录在《诗经》的《郑风·溱洧》中,‘赠之以芍药’。”
顿了顿,她看向皇后,眉目低垂,唇边含笑:“闲花眼底千千种,此种人间擅最奇。国色天香人咏尽,丹心独抱更谁知。”
“好!”
与陈明暄玩得好的少女们不约而同地鼓掌称赞。
就连不苟言笑,一脸肃穆的皇后也露出微微笑意。
容贵妃倒没什么大表情,只是挑眉笑了笑,幽深的桃花眼在陈明暄身上打了个转。
第二个是那紫衣女子施薇,她轻咳一声,道:“桃花,十二花种之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姜玉瑶焦急得坐立难安:“怎么办啊舒云?要我去比武还行,要我背诗,我输定啦!”
“别急别急。”林舒云安抚她,“这不是有我么。我背给你听,你赶快记住。”
姜玉瑶嫣红的嘴角紧绷,神情一丝不苟,十分认真。
林舒云看得又可爱又想笑。
如此过了几轮后,淘汰的人越来越多。
随着答题的人不断减少,答题速度也越来越快,轮到最后时,林舒云还来不及告诉姜玉瑶,就已轮到她答题了。
无奈,姜玉瑶只得摇头放弃。
时间推移,日头西斜,亭内只剩下陈明暄和林舒云还在答题。
陈明暄脸色发白,眼睛四处张看,竭尽所能地搜刮脑海中的诗句,终于磕磕绊绊地答出一轮。
而林舒云气定神闲,语调不急不缓,虽系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一双明亮水润的弯月眼睛里一派悠闲之色,与陈明暄的“困兽之斗”形成鲜明对比。
林舒云缓缓道:“玉兰花,又称木兰花,性味辛、温,可入药,具有祛风、散寒、通窍、宣肺等功效。玉树莹然倚谢庭,晓来风暖吐奇馨。美人纫结同湘浦,坠露犹堪倒玉瓶。”
“陈姑娘,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