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暄头痛欲裂,心跳如雷,白皙的脸颊充血泛红。
园中能说的花草差不多都说尽了,剩下没说的,全是罕见的,她连认识都不认识,何谈说出来历,咏出诗句?
但她依旧掐着手心,逼着自己想。
她不能输!
正当陈明暄绞尽脑汁时,林舒云微笑抬手,又重复一遍:“陈姑娘?该你了。”
众人视线无声的压迫过来,陈明暄咬紧嘴唇,粉拳紧握,眼睛几乎恨得要滴血。
亭子落针可闻,众人沉沉。
良久,陈明暄低下高昂的头,咬着牙,不甘道:“我,认输。”
亭子静了片刻。皇后看向林舒云,威严的脸看不出喜怒:“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戴着面纱?”
林舒云福身一礼:“回皇后娘娘,臣女是忠信侯府的表亲,姜舒云。之所以戴着面纱,是因为臣女对花粉过敏,为免引起红疹,这才戴着面纱见天颜,恳请皇后娘娘莫要见怪。”
“嗯。”一听与姜玉瑶有关,皇后顿时涌上厌烦,微侧了脸,视线随之偏移,不再看她。
正当场面有些冷落时,一旁,容贵妃笑吟吟地开口:“虽戴着面纱,但依稀也能看出是个美人,又学识渊博,出口成章,本宫最欣赏你这样的人!说,既赢得了胜利,无论什么要求,本宫和皇后娘娘都会满足你。”
此话一出,满堂变色。
众人皆看向林舒云,目光羡慕又嫉妒。尤其是陈明暄,眼睛里闪着愤恨与不甘,恶狠狠地盯着林舒云,牙齿将嘴唇咬破了,染上血了也不肯停下。
林舒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容贵妃娘娘厚爱,臣女感激不尽。”
顿了顿,她垂首道:“叶梁国富民昌,海晏河清,臣女本别无所求,只是无奈刚才惊鸿一瞥,竟将贵妃娘娘您送给玉瑶的镯子记在了心间。”
“哦?竟这么巧?”容贵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本宫就爱莫能助了。镯子既已送给了玉瑶,这事,你得问玉瑶肯不肯割爱?”
林舒云看向姜玉瑶,浅浅一笑。
姜玉瑶丝毫没有犹豫,一把褪下镯子,塞到林舒云腕间,悄悄眨眼:“你喜爱就直说好啦,何必费这么大劲赢得比赛。背那么多诗,好累的。”
林舒云:“……”
她再一次对这个单纯、冒着傻气的小妮子,感到无奈。
“谢谢玉瑶。”
林舒云拿着镯子,莲步轻移,走到陈明暄身边,一边拾起她的手,将白玉镯子套在她手上,一边含笑道,“陈姑娘才情亦惊人,我不过是有几分运气,才勉强赢罢了。自古英雄惺惺相惜,我与陈姑娘也一见如故,彼此欣赏。这玉镯,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
戴镯子的过程中,陈明暄一直挣扎,奈何林舒云将她的手握得极紧,使她挣脱不了。
等林舒云话说完,松了手后,陈明暄当即后退几步,一把捋下镯子,掷到地上,厉声大喊:“我才不要你的破东西!”
上好的白玉镯被摔在地上,“咔嚓”脆响,镯身裂成几瓣。
一地残渣,闪着幽幽冷光。
亭内众人连忙跪下,有胆子小的少女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陈明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怨恨之下做了什么,刹时腿一软,瘫倒在地。
容贵妃望了望碎镯,又望向软倒在地的陈明暄,目光冰冷,唇角抿起。
“呵,本宫先前倒没看出,陈姑娘好大的排面!这白玉镯是皇上与本宫初次相见时,赠给本宫的。本宫随身携带它数年,珍惜不已。没想到它在陈姑娘眼里,却不值一文,是随手可扔的‘破东西’!”
说到最后,容贵妃玉手重重拍向桌面,怒不可遏。
陈明暄浑身抖如筛糠,脸白如纸,因为害怕,竟连求饶的话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
而皇后,眉头微皱,双手交叉,不置一词。
容贵妃发完火,抚了抚鬓间,突然侧头看向皇后,状似恭谨道:“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且今日又是您的生辰宴,您说,此事该如何处理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