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濯垂下眼睛盯着她,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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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云在剧痛中醒来,身上疼,四肢疼,头也疼,还不如先前晕了过去。
她费力坐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方才舒缓一些。
好不容易有了力气,林舒云摸了摸额头,果然,触手滚烫,身体发起了高热。
她轻轻咳嗽几声,环抱着身体,蜷缩在墙角,勉强平复着疼痛。
这牢笼长年不见天日,连窗户也没有,全靠烛火照亮,也不知时辰几何。
林舒云呆呆地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脑中思绪翻飞。
也不知道林家产业有没有受到影响?
父亲那日说的是气话吗?他会不会焦急我的处境?
还有,陆厉……
他在何处?在干什么?有没有去林家寻过我?
得知我被抓进牢中,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林舒云没有再想下去,暗暗叹了口气。
叹完气,林舒云无意间抬起头,正好与一道凌厉审视的视线对个正着。
是梁濯!
他……他何时在这的?
这人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林舒云定了定神,有些讽刺地笑道:“梁大人,人吓人可不好玩。不过,民女倒真好奇大人的俸禄是多少,竟值得大人如此废寝忘食的审案。”
梁濯悠悠一笑,信步走近:“没多少,但姑娘家的”浮光锦”,半价算的话,本官还是能买上几匹的。”
林舒云皱眉:“您可真会开玩笑。”
“开没开玩笑,姑娘心里清楚。”梁濯蹲在林舒云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后,挑起她一缕头发把玩,循循道,“煞月楼是江湖第一暗杀组织,里面的人个个手上有数百条人命。能从众多冷血无情又凶狠残暴的杀手中脱颖而出,成为天字号一等杀手,你倾心护着的那个人可不简单。我劝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以免引火烧身。”
林舒云冷笑着偏过头。
梁濯垂眸看着手中的发丝滑过,修长的手指还微微摩擦了几下,继而起身一笑:“好了,不浪费唇舌了。刚刚忠信侯府的大小姐姜玉瑶作证说,她在你给邱从川送完喜袍后,就唤你进了她的房间量衣,然后又用侯府马车送你回了林府,所以红袖坊和你的小厮才久久不见你出来。”
“既然有了她给你作证,你也算洗脱了杀害邱从川的嫌疑。你可以离开了。”梁濯打开牢门,双手抱臂,斜倚在门边。
林舒云愣了愣,顿时有种山穷水尽,突然又柳暗花明之感。
她不敢停留,强撑着一口气,快步往牢外走去。
跨过门槛时,她的手腕猛得被抓住。
林舒云抬眸,就见梁濯黑鸦鸦的眼睫垂下,向来含情的春水眼此刻却如寒刃出鞘般紧盯着她。
“这么迫不及待啊?”梁濯握着她的手腕不放,表情居高临下,“我敢说,这间牢房是你呆的最安全的地方。”
林舒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指了指身上的两道鞭伤:“这还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在梁大人心中,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安全的?”
梁濯闲闲扫了眼她腹部的伤口,唇畔含笑:“这算什么,等出了大理寺,国舅爷就要布下天罗地网暗杀你了。说不定,接单的还是你那个小情人呢。”
“你!”林舒云气急。
梁濯眼睛弯起,俯身凑近林舒云耳畔,嗓音低沉:“我好歹还保你一命不是。”
林舒云气得咬牙,想拉开二人距离,使劲抽手,无奈她的力气与梁濯比起来简直就是蜉蝣撼树。
“梁大人别把自己说的这么良善!若不是姜姑娘为我作证,你能放我安然离开吗?”扯不开手,她索性抬眸质问。
一见那明亮又透澈的弯月眼睛,梁濯心中又是一跳。
他咳嗽一声,顿了顿,道:“林姑娘怎么这么说?其实你我都知道姜玉瑶是作的假证,本官不也是放你离开了吗?”
“……!”
林舒云大惊,脑中的弦倏然断裂。
梁濯眉眼低垂,欣赏了会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才好整以暇的一笑:“怕什么,我说你洗脱了嫌疑,你就是洗脱了嫌疑。哪怕国舅爷有疑心,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不过,他看邱从川看得跟命根子一样,明上他不敢有所举动,背地里……”梁濯笑笑,终于松开了林舒云的手腕,“你好自为之吧。”
林舒云连忙后退一步,看了看梁濯,举起他塞进她手里的小瓷瓶,柳叶眉蹙起:“所以你就先赏我一个了断?”
梁濯:“……”
他低低笑了一下,春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
笑完后,梁濯率先大踏步离去。
林舒云赶忙跟上。
走出牢房,迎面便是刺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