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兽皮垫子上,沈珠玉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她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半幅裹着她的天隐虫衣滑落在地。她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无视身上的伤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洞口那块堵门的石头走去,喉咙里发出一种意义不明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嗬嗬”声。
“沈珠玉!”谢玉灯低喝一声。
她毫无反应,依旧执拗地向前挪动,眼看就要撞上那块石头。
谢玉灯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扣住她的肩膀:“醒醒!你要去哪?”
沈珠玉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玉灯,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
她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变得尖锐,像是野兽的嘶鸣,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指甲划过谢玉灯的手臂,带出几道血痕!
谢玉灯心中火起,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暗骂一声。是那些鬼丹药的副作用?还是她伤势太重引发了癔症?
眼看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力气大得不像个重伤濒死的人,再这样下去,非把外面的东西引来不可。谢玉灯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他迅速扯下旁边架子上一段坚韧的、不知名兽筋搓成的绳子,动作麻利地将沈珠玉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紧紧捆住,然后又把她拖到一根支撑洞顶的粗大石笋旁,将她牢牢捆在了石笋上。
沈珠玉被捆住,依旧像头困兽般拼命挣扎,身体扭动着撞击石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撕开喉管般的呜咽,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瞪着洞口的方向。
谢玉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阵烦躁。他扯过那半幅掉在地上的天隐虫衣,胡乱地盖在她身上,至少能遮住点动静,也隔绝些气息。
“老实待着!”他低吼一声,也不知她听不听得见。肋下的阴寒和脑子里翻腾的杂念让他疲惫不堪,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闭上眼睛,强行运转灵力压制伤势,也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只剩下沈珠玉压抑的呜咽和石壁渗水的滴答声。谢玉灯在对抗阴煞掌力和自身杂念中,精神也绷到了极限,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
——突然!
一阵冷风灌入,带着洞外那妖异红花的甜腻香气。
谢玉灯猛地睁开眼!
洞口那块堵门的石头,不知何时被挪开了一条缝!惨绿的萤石光芒下,原本捆着沈珠玉的石笋上空空如也!
那半幅用来盖着她的天隐虫衣,也不见了踪影!
沈珠玉此时精神状况明显不佳,倘若是泄露气息,那后果也可想而知……要是那些鬼修寻着气味找到这里,那他也就……
更何况沈珠玉说她知道离开幽冥界的方法,就算不知道真假,也比他一个人到处乱试要好。
谢玉灯心中的巨石直直地沉了下去,他动作飞快地在李峥嵘那堆东西里挑挑拣拣,一股脑儿全部装进了储物袋里,随即风一样飘了出去。
他沿着那些岔路口找了几遍,都没有找到沈珠玉的踪迹。谢玉灯心急如焚,神识开到最大,像一张无形的网扫过每一寸阴影、每一块石头缝隙。
——没有!
除了惨黄色的光,巨兽一样的石洞,鲜血一样的花,以及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丑陋虫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沈珠玉像是凭空蒸发了!
谢玉灯潜回那片枉死鬼聚集的区域附近。那些麻木浑浊的眼睛依旧盯着他,疯癫的呓语在耳边飘荡,像苍蝇一样烦人。几个疯鬼围着他跳舞,嘴里念念有词。谢玉灯烦躁地挥手驱赶,肋下的寒气却趁机猛窜,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谢玉灯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滑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冰冷的泥水从额角淌下。阴煞透骨掌的寒气像跗骨之蛆,不仅侵蚀着他的经脉,更在消磨他的意志。每一次动用灵力搜寻,都像是在火上浇油,那浊气带来的混乱杂音也越来越响。
什么都没有。
沈珠玉到底在哪儿?
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