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裕笑着哼了声,又压回去,故意往上滚,“对呀,好沉,就压你。”
蹭到敏感部位了。钟冉一边紧绷核心缩肚子一边躲,试图用膝盖顶她,“痒!杨枫裕!你别蹭了!”
杨小姐闹够了,一蹬腿,才放过她。
可惜此消彼长,万物守恒,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体里另一种空洞在放大。杨枫裕说不上那是种什么感觉,也不酸,只是空落落的。
像在公园东奔西跑抓吹起来的泡泡,努力了很久,只有一手黏糊糊的皂液——
可她一直知道,那些五彩斑斓的泡泡,本来就不可能被抓住。
眼泪毫无征兆掉下来。
……快经期了,容易敏感吧。
钟冉没有注意,她感受着那凉意兜在眼窝,顺着地心引力坠到她鼻尖,不经意伸手抹了把。
然后像是挣扎般,为了不被黑洞吸走,侧身搂住了钟冉。
“嗯?”钟冉只当她黏糊。
她发现了,杨小姐好像有那个什么肌肤饥渴症。
以前是朋友的时候只觉得爱肢体接触,现在简直要长在她身上下不来了。幸亏马上要进组各奔东西,不然她深刻怀疑过不了多久,杨小姐就会彻底成为种植在她身上的人形大蘑菇。
任由她抱着,继续乐呵呵的看刚刷到的春晚吐槽合集。
“你们这彩排这么多次还会出问题呀。”
“那当然了,要不大部分都录播呢。”
杨枫裕盯着屏幕,片刻,思绪慢慢飞了。
她微微偏离,手不自觉往上拉了点被子,盖住腰以下的位置,忽然叫她,“钟冉。”
“怎么了?”她暂停。
见杨枫裕神色并不好看,不知道她又想什么去了,把手机搁到一边,从善如流的准备黏上去。
“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不是好人……”
杨枫裕往后撤了撤,舌头打旋了好久,“你会怎么样对我?”
她想问你还会爱我吗,又觉得要求的太高。
钟冉是这样普通的家庭出来的、普通的小孩。从小课本上教礼义廉耻、公序良俗,培养高道德优秀品德,听的故事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和捡到一元钱交给警察叔叔,入校前最后一个动作是整理仪容仪表打好红领巾。
“什么叫不是好人。你打算去烧杀抢掠?”
她问的很认真,杨枫裕倏然笑了,胳膊肘顶她,“什么啊,去一边去!我正八经问你呢!”
“我也是正八经回答呀。”
钟冉跟着她笑,“就正常对你啊,不然还怎么对你。”
她隐约猜到杨枫裕想说什么,也觉得她实在……太把她当小孩看了。
她们就差了六岁!她进圈快十年了,什么该见的该懂的都该知道了,无非是运气好,没到那个地步,选择避开过。
都是一个行当里的呀!收工在房间里聊个天都能出来的事,她在她房间里也没少聊吧?
钟冉真想说:大姐!我都快奔三了!
她不在乎,那些东西太遥远了,而杨枫裕却是活生生、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抱着她就有她晕染的温度。
但她只是蹭了蹭她,“你又在想什么?”
一是杨枫裕大概不喜欢被戳穿这些往事,否则也不必这么费劲心力的隐瞒试探。二是依她的性格……她未必觉得她不懂,只是潜意识里享受这种作为前辈、引领者,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不希望她懂。
人会爱人,归根结底还是在爱自己。
恋爱就像照镜子,喜欢跟自己相似的、追求自己想要却没有的,在他人身上得到自我满足。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对自爱的投射。
别人真正怎么样并无太所谓——尤其是杨小姐这种些许自恋、喜欢掌握主导权,还老因为演戏呀剧情恋爱的。
她的矛盾也是她所放任的、她的纠结和痛苦也是她所迷恋的。
人多少有点抖M。其实她也乐在其中。
但这话下去,杨小姐一定会跟她打床上辩论赛。反正她喜欢这样,钟冉不多加以干涉。
杨枫裕躲闪。
钟冉随意道,“我又不是因为你是好人才爱你的,你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杨枫裕吧。”
她忽然一个翻身起来,抓住她的肩膀。
杨小姐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跟个调料罐子似的晃了个七荤八素,“你是杨枫裕吧!不是被人魂穿了吧!是杨枫裕吧!”
天旋地转,她脑子里晕成一片浆糊,哈哈笑了。钟冉也跟着咧着嘴笑,“是杨枫裕就够了啊,我爱的是你,又不是爱好人。”
“这种话谁都会说……”杨枫裕模糊道,“你爱我,可如果那只是一部分的我……”
全部的我,并不如你所想呢?
“……”
她到底在她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呀!
她只是不够奋斗,为什么在杨枫裕嘴里,感觉像单纯小孩进匪窝?
钟冉横眉竖目,“谁说的?好多人连这种话都不会说呢!”
她停了下,觉得今天的杨枫裕格外……文艺,突然纠结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可能她们这些艺人,平时吃不饱,好容易吃饱了、供能跟上了,精神终于可以开始发散深沉了,“不过我是真心的。我适应能力挺强的,随遇而安。如果真的超出我三观……那你就多爱爱我。”
谁会真的爱全部的对方?
人这一生,都未必能看清全部的自己。
她弯着眼廓,眼瞳在灯光下晶亮的闪烁,“到时候我沉溺于你情爱、垂涎于你美色,想想就觉得,哎呀,也就那么回事嘛……就接受了。”
杨枫裕注视着她。
好长一会,看她简直没心没肺,终于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