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多谢你,若非你及时赶来,我恐怕已经死了。”
“你我师兄妹,何须言谢。”
……
回到当下,吴璇子不禁陷入沉思。师哥早在那时之前便已偷偷修炼禁术,如今,难以压制的咒文如狰狞的藤蔓,从他的脸庞一路蔓延至全身,令他性情大变,宛如换了一人。
“如此看来,人所遇试炼各有不同。待我一试。”
耿青听完吴璇子的回忆,转身朝着那巨大的石柱走去。
他缓缓抬起手,轻柔而又庄重地放在石柱之上,试图以心为引,沟通蛇族的先祖。
吴璇子见状,亦起身走到石柱旁,将手轻轻覆上。
可是,半晌过去,石柱依旧沉默不语,毫无反应。
“奇怪,这厄境中的蛇骨祭坛若并非试炼之地,何苦将我们困于此地?”耿青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他在蛇骨祭坛中缓缓踱步,目光在周围搜寻,试图觅得离开此地的蛛丝马迹。而吴璇子则静静地坐在地上,微微低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耿青的目光落在祭坛中的尸骨上,那些尸骨大多只剩下了嶙峋的白骨,其上附着着些许残破的布匹,岁月的侵蚀让这些衣物变得模糊不堪,难以分辨其主人的性别。
不过,也有一些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从其衣物的样式来看,应该是近年的。吴璇子曾提及,她与师哥开启试炼之时,已有七十年无人挑战,这些遗骸想必便是这数十年来挑战失败之人所留。
由此可断定,眼前这厄境中的蛇骨祭坛,是当下这个时代的,而非三百年前的那个。
“咦……”耿青忽然轻呼一声,他在查验遗骸时,似乎有所发现。
这段时间里,耿青时常发出一些莫名的声音,吴璇子早已习以为常,并未予以回应。
“此处竟有一本书……”耿青轻轻吹开书面的灰尘,“西宫词”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他轻轻翻动书页,却发现此书仅有前面几页,后面皆是空白。他不禁眉头微皱,轻叹一声:“着实奇怪。”
耿青拾起此书,竟是幼时熟读的《西宫词》,心下诧异,此书怎会在此?
他放下书,又去查看旁边的尸体。
这具尸体尚未完全腐化,从身着的青色衣衫来看,主人似乎是一位女子,她俯卧于地,双手紧紧环抱,仿佛在护着身下之物。
耿青小心移开女子的遗骸,下面赫然现出一人,一位身着灰白衣裳,从款式判断,应该是个男子。
“许是他们情谊深厚,女子拼死相护,可惜终未能保全其性命。”耿青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男子身上闪过一抹亮光,吸引了耿青的目光。他定睛一看,竟是一片蛇的鳞片。耿青伸出手,朝着男子的领口探去,想要将那鳞片拿起细细端详。
就在耿青指尖触及鳞片的刹那,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与某种古老意识产生了共鸣。那鳞片竟骤然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光芒刺痛了耿青的双眼,他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
光芒也惊动了一旁沉思的吴璇子,她立刻起身,匆忙朝着光芒处走去。可她还没走出两步,两人便在这道光芒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耿青一声惊呼,刹那间,二人只觉身形一轻,仿佛自云端急坠而下。
下落途中,这神秘空间骤放无数夺目光芒,似要将这无尽虚空点亮。吴璇子凝目望去,只见每一道光芒之中,皆藏着她未来无数个时间节点的幻影,那或是辉煌璀璨,或是落寞孤寂的场景,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而耿青所见,则是无数个自己的过去,那些或青涩懵懂、或意气风发的画面,在光芒中一一闪过。
这些画面如汹涌洪流,直直冲进他们的脑海。二人皆被各自的过去与未来所震撼,呆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人在空中坠落良久,四下里只闻耿青惊恐的叫声回荡不息,如孤雁哀鸣,划破虚空。
渐渐地,那些画面如同飘散的烟雾,缓缓消失不见。吴璇子心知即将坠地,急忙凝神定气,迅速调整身姿,欲以最佳姿势化解坠力。
待画面完全消散,二人稳稳地落到了地上。耿青狼狈不堪,瘫软在地;而吴璇子则身姿轻盈,稳稳立于地面。
吴璇子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竟身处一面湖泊之上。这湖水并不深,仅仅没过她的脚踝。湖水清澈见底,宛如一面光洁的镜子,将他们的倒影清晰地映在其中。
举目远眺,周围是望不到尽头的水面,水波荡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如黛,与蓝天白云相互映衬,时不时飞过几只鸟儿,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若不是身处这危机四伏的厄境之中,此地倒也算得一处风景绝佳之地。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究竟到了何处?”耿青费力地爬起身来,心中满是疑惑。蹊跷的是,自高处坠下,他虽摔得狼狈,臀背生疼,但那股预期的剧痛却并未传来。
“你方才做了何事?”吴璇子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耿青不敢隐瞒,便将刚才遇到那两具尸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
吴璇子低头沉思片刻,虽不知开启试炼的钥匙竟藏在一具尸体的鳞片之上,但眼下阴差阳错,想来也是天意。
“若我没猜错,这试炼已然开始了。”
耿青听闻,顿时精神一振,虽他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根本不懂武功,但还是强装镇定,摆出一副架势来。
吴璇子亦摆好防御的姿势,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考验,但她灵力全失,只能靠一些体术取胜,心里着实无甚把握。
二人在这水面上伫立许久,周围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唯有他们来回踱步时,踏水之声,在寂静中回荡。
“奇怪,未来的我究竟在何处,怎么还没来?”耿青满心疑惑,忍不住喃喃自语。
吴璇子蹙眉凝思,推究其故。忽觉双足一沉,周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直直栽入水中。
“吴姑娘!”耿青见状,急忙弯下身去搀扶她。
此时的吴璇子,浑身绵软无力,仿若无骨。刚才一阵刺骨的寒气自脚底而起,如一条冰冷的蛇,直直冲向她的穴位,冻得她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她挣扎片刻,方艰难开口道:“这水……有异。”
“有何问题?”耿青看着水面,并未察觉到异样,便伸手将水舀起,只见水清澈透明,并无任何异常。
耿青见她虽然仍然覆着面纱,但见其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天大的困难。心中虽有些挣扎,但眼下难关当前,仍需两人同心协力。
于是俯身将吴璇子抱离水面扶起,轻声问道:“可好些了?”
脱离了那带着诡异寒意的水,吴璇子只觉身上的寒意渐渐消散,整个人才舒缓过来。
耿青见她神色稍霁,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