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小蔡刷新邮箱,看到一封未读邮件。
况野回复的——
“理解。”
还挺通情达理。
“瑞姐……”小蔡将电脑屏幕转过去。
陈瑞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完后,她问:“没了?”
小蔡不解:“应该还有什么?”
“界限。”陈瑞若有所思道:“况野和裴极属于甲乙方,这种情况下,况野就算不迁怒到他,至少强调一下他接不接项目是他本人的意愿,让我们有事应该去找本人,而不是它这个平台。况野比时老师预想的更护着他……好事,不用回了,陪我去见星维。”
午饭饭点。
顾星维正在厨房尝醒酒汤,看到两人的身影,他放下只喝了两口的陶瓷碗,瞥她们一眼就走。
“哎呀祖宗……”厨师阿姨端着碗快步跟上,“喝完才有效果,万一闹胃疼就晚了。”
已经走到大厅中央的顾星维停步了,回头过来,挑起一边眉梢,“这么难喝的玩意儿能养胃?”
“可不。”阿姨拉过他的手腕,碗底递到他手心,“老实喝完,我好跟你爸妈交差。”
顾星维看着碗里绿不绿橙不橙的汤底,几秒后,问阿姨:“对胃痉挛有效果吗?”
不远处听到全部对话的陈瑞和小蔡:“……?”
“你胃痉挛啦?”阿姨突然道。
顾星维又瞥一眼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平静道:“我一朋友有这毛病。”
“吓死我了……”阿姨拍拍胸口,然后笑着问:“急性的还是慢性的?”
顾星维缓缓忽闪一下眼睫:“慢性。”
“慢性……这要长期养的。”阿姨说:“汤作用不大,我给你写个菜谱清单好啦,让你朋友按照清单吃几个月,痊愈有点难,但能降低复发率。”
顾星维又喝一口汤,说:“清单不着急,我朋友不吃姜蒜,辣的能尝一点,过甜和油腻的不碰……反正挑食的很,我得先把忌口写给您。”
陈瑞和小蔡:“……?”
阿姨愣了一会儿,扯一下嘴角,干巴巴道:“好……”
顾星维几口将汤喝到见底,碗给阿姨,往楼上去。
“不是来打击你的。”陈瑞出声,“好事。”
顾星维上台阶的脚步停了,但没回头。
陈瑞对小蔡使个眼色,小蔡连忙小跑到顾星维身侧,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一家影业公司觉得《到了》不错,想签个版权。”陈瑞不紧不慢走到沙发旁坐下,“恭喜啊,终于踏进音乐界了。”
说着,又补一句:“裴极没白忙。”
顾星维瞥着文件,眼皮往上抬,看小蔡。
小蔡小声:“没用背景。”
顾星维这才接过,翻了起来。
大概是觉得裴极短时间不接项目是想清净一段时间,顾星维让项目小组暂时停止给况野发邮件了,他忙起了《到了》的版权和发行事宜。
看着心思是往工作上转移了,其实小蔡和陈瑞心里跟明镜似的——《到了》裴极也注入了心血,顾星维如此认真对待,是不想让他白忙一场。
当然,他也没停下来找裴极。
通过况野找人行不通,他查起了裴极的社会关系。
确实比况野好查,他早上安排下去的,凌晨就有了裴极养父母常居巴黎的消息,但顾星维没有第一时间动身。
收到消息时,他在自己常住的那套江边别墅公寓里喝得双眼迷离,小蔡跟在后面收拾酒瓶子,他缓缓从地毯上爬起,车钥匙扔给她。
“走。”他有气无力道:“出去吹风。”
凌晨一点,江边驾车游览线上,白色轿跑一路畅通无阻。
夜晚道路灯光通明,风阵阵袭来,小蔡几次被鬓边的发扎到眼。
副驾上,顾星维一直交叠着双臂趴在窗边看外面。
上桥时,他一脸平静地靠回座椅里,掏出了手机。
到桥中央,两岸通明灯光应收眼底,小蔡快速看了两次顾星维,风声埋音,喊道:“星维!你看看瑞姐是不是又在加班,我看办公楼的灯好像还亮着!”
话音未落,车内传出一道机械的提示音:“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小蔡:“……”
播报声在车内响着,顾星维半抬双眸瞧着手机屏幕,就这样安静地听着机械声播放,“嘟——嘟”忙音响起,他将手机放到一边,又看向窗外。
小蔡望着前方的指示牌,没再说一个字。
查人家世,涉及个人隐私,实属越界。
顾星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巴黎,而是选择给裴极那通已经关机了数天的号码去电话,无非是想搞个最后通牒。
他并非真的期待电话能接通,或者说,他也知道这通电话肯定打不通,他还坚持打,而是在采取最终行动前,进行一次形式上的确认——如果裴极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那他也没必要再在乎裴极的边界。
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