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书上罗娜对这个技巧的处理——能画出这种建筑图纸的建筑师很多,有魄力落地的却极少,有魄力又心细的更少了,她属于既大胆又心细的,少见,在原本基础上加上自己特色的风格和优化处理,更是凤毛麟角。”
顾星维抬眸了。
捏书页的力度紧了紧,他又对老教授说:“谢谢您的讲解——现在看来,我们家的酒窖只能请罗老师来设计了,我没接触过她,您方便引荐吗?”
老教授瞳孔渐渐放大,“你没看热搜吗?”
顾星维的眼尾动一下:“什么热搜?”
老教授沉默片刻,叹一口气:“天妒英才啊,她病了。”
“末期心力衰竭,去年虽然很快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但是身体要静养,短期内她不会再接任何项目……她徒弟姜姜行吗?你想要的这种效果,她绝对可以承接!她四五岁时就跟着罗娜学习了,现在在圈内也有些名气。”
顾星维的身体往后一靠,目光不变,语气也不变,“如果您可以引荐,我没问题。”
听到这里,终于听懂了顾星维用意的小蔡:“……???”
两天后,顾星维的个人邮箱里多了一封未读邮件。
瑞士发来的。
姜姜发来的。
内容简洁明了:可谈,电联。
姜姜同意给顾家庄园设计酒窖,但有两个条件:况野不接国内项目的条例不能打破,要以她个人工作室的名义接这个合作。二是她现在手上有其他项目,开始周期最快也得在三个月后。
顾星维应允。
但这三个月里他也没闲着。
他组了个项目小组,大肆征收剧本,几十个项目合同落地地点几乎覆盖了全球。
小蔡看着项目经理把一封封写的花团锦簇的邮件发送给况野。
又看着况野一封封拒回来。
原因均一样:指定设计师裴极暂不打算接任何项目,不予通过。
第一次被拒绝,顾星维脸色黑了好几度,拿起车钥匙半夜去江边兜风。
第二次被拒绝,他踹一脚桌子,连饮了两杯酒。
第三次被拒绝,他让小蔡备机了。
奈何况野的注册地址不是办公地址,真实办公地址呈保密状态,他在瑞士待了半个月,没找到裴极的一丁点消息,回申忙自己的生日宴。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日宴这么上心。
当然,主要也是为了打听裴极和况野的消息。
该问的不该问的人询了一圈,得到三个消息:裴极虽然进了况野,但不急于重接项目,想合作的人不单顾星维一个,他都给拒了。
二:他和况野不是雇佣式,而是甲乙方合作式,只要个人不想接项目,况野不会强人所难,所以找到况野的真实地址跑过去也没用。
三:况野近期在大批量招人,Yordy准备收徒,又扬言给全球各类艺术家一个风险把控的平台。之后申请合作的步骤会更繁琐,要求会更高,甚至还要写标书。
况野想怎么发展小蔡看不懂,但是她知道顾星维又受刺激了。
大概是意识到连裴极唯一躲得人都算不上,当晚他喝的烂醉,被时元菱和顾游拖着回房间时,他强撑着眼睛翻手机,然后猛然挣脱肩上的手,拨通了个电话。
“况野总部,哪位?”
“你祖宗!”喊完,他往台阶上一摊,“告诉裴极!起于当下止于当下?想用一句话打发我,没门!”
时元菱抢走了电话,他又扑上来抢回去,“还有那个Yoroy,告诉姜姜!敢跟我抢人,信不信我把你们整个况野掀了!”
“让裴极出来见我!”
“嘟”,对方挂了。
顾星维眯着眼懵了片刻,又要打回去,突然顾游出声:“不组织下语言?”
小蔡一愣。
顾星维缓缓抬眸。
顾游说:“如果裴极真接了呢?你就准备说这些?”
顾星维呆了一会儿,踉跄起身,撑着扶手上台阶了。
看着他颠颠倒倒的背影,小蔡要上前扶,被时元菱伸出一只胳膊挡住:“让陈瑞以星维工作室的名义给况野去封致歉邮件。”
她侧脸过来,半低着睫说:“就说是星维因为裴极频繁拒项目急火攻心了,请况野理性处理。”
走到拐角处的顾星维脚步停住了,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一只脚在台阶上滞留几秒,掏出手机“砰——”一声扔到脚边,手机在地上连翻两个身,他没回头看一眼,握着扶手上了三楼。
房门关上的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小蔡看了看拐角处的破碎的手机,又看了看神情凝重的时元菱,“时老师,邮件……”
“发。”时元菱闭眼呼一口气,“况野正是起步阶段,肯定想稳扎稳打,裴极的前途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不能让他为了星维的一时冲动买单。”
小蔡说:“星维只是打了个电话。”
“他的所作所为永远不可能只代表他自己。”时元菱说,“放心,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不然也不会今天才挑衅况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