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大几？”
“大一。”
小蔡在心里算着年数，瞳孔放大了：“你们认识7年多了？”
“嗯。”
小蔡看向了顾星维，顾星维口罩、帽子和墨镜都没摘，但小蔡感觉到他更生气了。
七年前，裴极大二，已经和梁志业在工作上有交涉了……
小蔡忽闪忽闪眼睛：“我们查了好久才问到你俩有关系，当年警方都没查到你，你们平时不怎么联系？”
“嗯。”谭晨说：“他都是几个月来看我一次，每次还都是临时的，直接过来。”
“你有问过他原因吗？”
谭晨沉默片刻，说：“这在圈内是正常现象。”
小蔡又看向顾星维。
顾星维转身看向了窗外。
“你也是音乐剧演员。”小蔡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问：“你应该知道五年前的《浮华》舞台塌陷事故吧？”
“知道。”
“那场事故前后他找过你吗？”
“事故前后。事故之后他有两年没找我过，后来偶尔会来，和之前一样，也都是隔几个月来找我一下，都是临时过来。事故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见……是六年前的五一假期。”
话音落地，顾星维突然转身过来。
他问过吴童，警方排查嫌疑人的流程是什么，吴童说社会关系最多排查半年之内的。
事故之前，梁志业和谭晨整整一年没见过面，怪不得没查到。
“你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挺了解梁志业的，你觉得他和《浮华》事故有……”
“知道裴极吗？”顾星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音。
谭晨皱起了眉。
顾星维看着这双一丁点都不像的眉眼，冷冷道：“梁志业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他？”
又迅速补充：“只说可能和事故有关的。”
谭晨不接话了。
顾星维毫无耐心：“陈瑞跟你说的不够清楚？”
“不是……”谭晨思索着说：“她说的很清楚，我只是……”
“我只是不确定这算不算线索。”
顾星维：“说。”
“六年前年初，乔源在圈内征收剧本，说是要做个漂亮的毕业作品，多挑挑，梁志业那时候在圈内越来越知名了，档期很满，可是他听到消息后，居然把后面的合作全推了，坚持要和乔源再合作。”
毕竟是音乐剧演员，谭晨将来龙去脉讲的非常清晰：“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我跟他之间也本来就是利益互换，没必要问。”
“而且我觉得乔源和裴极还没毕业就能在圈内混出名气，见多识广，肯定也看得明白——梁志业这么大费周章，表面上是把他们当回事，其实让他们得罪了很大一波人。”
“结果跟我想的一样，后来我听说乔源拒了他的剧本，但是没过多久，出了周白晴的事情。”
“她能在兴樾投资《浮华》期间打压裴极，应该是不看重这个项目，或者兴樾也拿她没辙。”
“左有梁志业暗度陈仓，右有周白晴明着针对，乔源和裴极那段时间挺难的，知名编剧没档期，小编剧们不敢主动合作，合同签了好几个月，都没征到剧本。”说着，谭晨低了眼睫：“裴极挺厉害的，一直没低头，就跟他们耗着，耗到最后兴樾高层出面了，指定了梁志业的剧本。”
一句一句听完，顾星维皱起了眉：“兴樾高层？梁志业告诉你的？”
谭晨点头：“所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
“哪个高层？”
“不清楚，但我感觉至少是能压得住周白晴的。”
那整个兴樾也就卓有康了。
顾星维陷入了沉思。
那段时间兴樾尝试转型，董事会一团乱，连他都听说了，卓有康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办法管周白晴。
所以知道了具体情况，就及时处理问题了。
可他后背还是凉飕飕的，原来《浮华》出事之前，裴极就已经这么难了。
顾星维掐一下眉心，沉声问：“梁志业最后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最后一次见面是半个月前，我也不知道他得罪谁了，突然一下子所有合作都黄了，连我也受了影响。他说国内他待不了了，要举家搬迁出国，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他摊开了手，“我不可能离开申城，所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顾星维凝起了眉。
裴极起诉金瑜的时候梁志业还胆大包天的活蹦乱跳着，怎么就突然计划着举家搬迁海外了？
金瑜还没怂呢，他怂啥？
问题是，在怂谁？
识境还没成立。
他也是这两天才让方叔开始查。
金瑜和周白晴自身难保，压根没工夫管他。
梁志业到底在怕什么？
蓦然，顾星维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心越皱越紧，开门就跑，不忘叫上小蔡：“走！”
“后续的安排瑞姐晚点会联系你。”小蔡对谭晨说完，拿起录音笔连忙跟上：“你慢点的！”
上了车，小蔡一听顾星维报的地址，刚启动的车辆猛然一刹，眉梢挑得老高：“……去哪？！”
顾星维输好导航：“禾乙，走。”
小蔡嘴角一颤：“不进去吧？”
只是在外面溜达一圈还好，进去就不得了了，那传出去就好像是裴书鸣去了顾家的董事会！会引起商界各方揣测的！
而且，绝对不止申城的势力！
顾星维不理她，拨出去一个座机号码。
小蔡凑近看，看清楚号码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响三声对方才接：“说。”
“在办公室就行，等着，我半小时到。”
小蔡：“……？”
“你又搞什么幺蛾子……”裴书鸣话未说完，顾星维给他挂了，眼神过来：“开啊，不开我开。”
小蔡：“……？”
“不行！”她倾身一把抱住整个方向盘，紧紧皱着眉说：“你可以见他，在哪见都行，唯独不能进禾乙。”
“？”顾星维眼尾挑起：“我说我要进去了吗？”
小蔡一怔。
顾星维无奈解释：“张友是禾乙控股的一家建筑公司的员工，当年他也被警方叫过去接受问话了，我想知道他一个背后资方凑这种热闹干什么，确认一下他这个点在办公室，好让他下来套套话。”
小蔡又将方向盘抱紧一分，显然不信他。
顾星维烦了：“那你跟我爸妈打电话说一声。”
顾星维只是敷衍她，没想到小蔡真打了。
顾星维：“？”
听到时元菱的声音时，他恨不得直接把小蔡打包扔后备箱去。
“你安全带还没系。”挂了电话，小蔡把手机放进杂物匣，跟个没事人似的打着方向盘提醒道。
他都多大人了，去哪还要跟自己父母汇报，顾星维越想越来气，猛地一拉安全带，咔嚓一下扣上，语气压着火：“别跟我说话。”
小蔡“切”一声：“不说就不说。”
顾星维一路臭着脸，半小时后，白色轿跑进了禾乙园区。
顾星维心里的火还没灭，路过一家24消失便利店，让小蔡停一下，他下去买了瓶冰饮，喝了大半瓶，好受点了，丢掉瓶子，重新上了车。
可是驾驶位的小蔡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她一眼不眨地紧紧盯着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顾星维懒懒地问：“咋了？”
小蔡脸色唰白地连忙将手机递过来。
顾星维接过，看完后脸色又沉了下来，比路上时还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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