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镜头移向左边,二楼的一个包间的窗口,沙发上的穿着黑色旗袍的裴奶奶正在斟茶。
戴思若话音又起:“我是想说,现在前有五年前的事故要查,后有识境准备成立,现在商界又插了一脚,况野四面楚歌,我现阶段得把重心全部放到工作上,没时间梳理咱们俩之间的事,你得等我忙完这阵儿再说。”
乔源沉默了几秒,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没有。”戴思若说:“不帮忙就是最好的帮忙。”
音乐剧合成排练计划周期十天整,工作强度很大,每天要连轴转十几个小时。
今天第一天,晚上十点半收工。
演员们到后台换衣服卸妆,技术组们整理现场道具,主创们综合复盘以及讨论明天的安排。
离开剧院时,已近零点。
回程车上,顾星维边瞧裴极边时不时瞥自己的手机屏幕。
昨天卓南把周白晴的履历发过来了,这女人进入职场十几年,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兴樾,怪不得能成为卓有康的心腹。
之前的几家公司虽然都是圈内的,却不在申城,且规模都很小,不到百人。
他当即转发给方叔,让查是自营还是背后有势力运作。
一天过去了,还没结果。
查几个小公司而已,以方叔的能力,不该这么慢。
难道真的涉及到其他势力?
想到这,他往裴极旁边凑了凑,裴极从上车就在发消息,也不知道跟谁聊,此时还在低着头打字,漆黑的车厢里显得屏幕亮晃晃的。
“我好奇个事,你跟我说说。”
裴极眸也不抬:“先问。”
“以你当年在申城的名气,想投资《浮华》的公司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偏偏选兴樾?”
裴极打字的动作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不接话了。
顾星维眼尾微挑,得,又问到他不想答的问题了。
这时顾星维的手背时不时被什么东西蹭一下,他低头细看,是裴极的手腕,打字时有幅动。
他眨巴眨巴眼睛,又往旁挪一挪:“我还有好奇的,你还要继续起诉金瑜……”
话未说完,裴极切换了屏幕,顾星维顺着光瞧,是邮箱回复页面,发件人一栏刚看到一个“姜”字,眼睛突然发痒。
他抬起两只手揉了片刻,又去瞧裴极的侧脸:“明天还是八点半到剧院?”
裴极编辑好最后一句话,点击回复,关闭手机,跟他对视一眼,看向了窗外:“嗯。”
申城天气多变,尤其季夏。
车辆刚于别墅门前,一袭暴雨而来,林敏学接过司机递来的伞,不紧不慢走向两扇半身高的棕色庭院门。
雨水侵蚀着高高的院墙,林敏学盖上木桩,转身下意识看向左边堆满绿植的狗屋,眼睫缓缓忽闪两下,收伞,踩着石板通过廊棚,进了大厅。
“回来了!”金小蔚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接过他的雨伞放到门外的伞笼,退两步两步回来,眼神在他脸上打转。
林敏学抿了抿唇,说:“刘平盛说裴极在申大虽然名气大,可他接触不多,只知道裴极在学校里成绩好。这次找我帮忙,也是乔源开口的,至于乔源开口之前裴极是否知情,根据裴极在学校的做事风格来看,大概率不知道,他不是开口找人帮忙的性格。”
金小蔚皱起了眉:“乔源知道金瑜和刘平盛的关系吗?”
“我问了瞿滨。”林敏学摇了摇头。
金小蔚瞬间脸都白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帮乔源和裴极解决了剧组的问题,他们就不会揪着五年前金瑜捐赠的事情不放。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错了。
“怪我。”林敏学低睫换着鞋:“五年前《浮华》出事,我当时应该听到裴极的这两个字就应该多问问。”
“跟你没关系。”金小蔚抢过他的话音,“他在申城臭名昭著的,谁能想到以他的身份会走到这种地步,怎么想也想不到。”
林敏学沉默一会儿,拢过她的肩往沙发的方向走:“金瑜怎么说?”
金小蔚摇了摇头:“只说他自己会处理好,让我们别操心。”说着,她脚步突然一顿,再次看向林敏学:“老夫人真不愿意管?”
林敏学脚尖微顿,上午他第一时间去见了裴老夫人,老夫人从头到尾只讲了三句话,只有一个意思:孩子已经大了,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金瑜也一样,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长辈看不了他们一辈子。
“嗯。”林敏学拍拍她的肩:“但我在剧组,会留意着他的动静的,别担心。”
金小蔚抬手撑额,声音越来越沉:“当年金瑜去警局接受调查的时候我都问过警方了,他没嫌疑,那孩子怎么就不信呢……”
金小蔚猛然又看向林敏学:“他不会这趟回来就是冲着金瑜来的吧?”
“他不会对金瑜做什么吧?”
“他现在是况野的人,他又是裴嘉平……”
“况野有罗冰真,裴家有老夫人。”林敏学拢过她,神情凝重地拍着她的后背:“放心,他想针对金瑜也没实权,上面还有这两位呢,这两位是讲道理的,别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