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子夜四时歌 > 第161章 血色宫闱

第161章 血色宫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那是什么?”

立在殿外的内侍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望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队列。

只见雪地里,数百名甲士持弓带刀,正杀气腾腾地疾行而来。

夜风寒冷,领头士卒举着的火把剧烈摇晃,映出其后面色森然的独眼男子。

“那不是郭——”

随着一声脆响,身畔的宫人颓然倒地。内侍慌忙后退,却被飞来的长箭射穿了喉咙,当场毙命。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霎时,甘露殿外一片混乱。

“外面怎么回事?”长公主哭过一阵,在荣王的安慰下止了眼泪问,“怎么这么吵?”

“不、不好了!”

寝殿的门被人推开。

一名遍身血污的女史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赵王殿下带兵闯进来了!”说完这句话,她就咽气了。

“什么?!”

众人尚惊疑不定。

顷刻间,一众玄甲武士便鱼贯而入,手持兵刃,在殿内分列站定。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长公主顿时怒不可遏,“混账!还不退下?!”

话音刚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了进来,落在吐火罗进贡的鸵羽毯上,骨碌碌滚了几滚,停在了陆怀瑾的脚边。

那是王执中的人头。

殿内诸人骤然一惊,面色都有些发白。

“姑母别来无恙啊!”

萧璘身披轻甲,手持长剑,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阴风阵阵,冷冽的风雪裹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险些吹熄了莲瓣烛台上摇曳的微光。

卧云强自镇定,沉声道:“五郎,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萧璘扫了一圈殿内诸人,目光在皇帝蜡黄的脸上停留几许,旋即盯紧了年迈的姑母:“父皇晏驾了?”

他注意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姑母脸色一变,嘴唇抽搐似地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避而不答的问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

此话一出,萧璘大喜:“父皇真的晏驾了。”

礼部尚书韦缙观他一脸喜色,不由斥道:“宫车晏驾,赵王殿下身为人子,怎可如此喜形于色?”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萧璘大怒,当即提剑刺去,在对方身上戳了十来个血窟窿。

鲜血止不住地流淌,瞬间染红了衣襟。

韦尚书年近花甲,鬓须皆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楚。他栽倒在地,哀声连连。

卧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颤声道:“住手!快住手!”

陆相待要开口,被跪在身后的陆怀瑾扯住了衣袍一角。

“姑母不知道,”萧璘嫌弃地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这混账老儿惯会进谗言,明里暗里,不知给我使了多少绊子。我不过还他一二罢了。”

“你!”

萧璘看也不看她,轻蔑道:“来人!拖下去,拔了他那讨厌的舌头!”

陈矩立刻上前,跃跃欲试,被郭通拦下,提醒道:“殿下,诏书。”

荣王不忍再看,别过脸去,望着龙榻上的皇帝,暗暗叹道:陛下啊陛下,您千算万算,怎么就没防着老五来这么一招?这下完了。

萧璘这才扭头,问:“诏书呢?父皇立了谁?”

众人默然不语。

“诏书呢?!”萧璘拔高声量。

“诏书在公主袖中!”

“阉庶安敢无礼!”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

长公主怒视陈漳的同时,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交出来。”萧璘步步逼近,冷笑道,“姑母,你也不想被个阉人搜身吧?”说着,陈漳已走到了长公主身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荣王瞥了一眼殿外黑压压的武士,猛地抓住卧云的广袖,抽出诏书。

“小叔你!”

荣王拍拍卧云的胳膊,叹道:“好孩子,事已至此,别和他们年轻人犟啦。”

萧璘挑眉:“还是您老人家识时务。”

陈漳夺过诏书,恭恭敬敬地奉上。

萧璘正待要拿,陆怀瑾倏地拔起烛台,对准了陈漳手里的诏书,扬手一掷!

“殿下小心!”郭通大叫一声,赶忙制住陆怀瑾。

萧璘本能地后退。

陈漳把诏书递给身边人的同时,振臂一挥,将烛台向后打去,恰好砸中了龙榻上的天子尸身。

“滋啦!”

热腾腾的蜡油泼了一地。

“陛下!”卧云哀戚道,“睁开眼看看你的好儿子!”

“啪!”

陈矩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旋即递出诏书:“殿下请。”

萧璘接过,匆匆扫了一眼,登时大怒。

“凭什么?”

他怒极恨极,撕碎诏书,冲着龙榻大吼:“凭什么是那个痨病鬼?就因为他有儿子?!”

守在殿外的郭斐听到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忙赶进来。

“是谁?”萧璘提着剑,面目狰狞问,“谁写的诏书?!”

“是、是韦尚书。”陆怀瑾道。

一旁的韦缙闻言,吓得浑身发抖:“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赵王染血的剑尖在他二人之间徘徊。

陆怀瑾咬牙道:“您是礼部尚书,除了您还会有谁呢?”

“不是我,不、不是......是......”

韦缙失血过多,早已气息奄奄,说话格外吃力。

说着说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龙榻上的天子:“是......是陛下啊。”

陛下?什么意思?

陆怀瑾怔了怔,紧接着听到一声惊呼。

“陛、陛下醒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醒了?

陆怀瑾甫一抬头,就瞧见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原本已经死去的皇帝竟奇迹般地支起身子,混浊的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萧璘,发出意味不明的“嗬嗬”声。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

“哐当”一声,长剑跌落在地。

萧璘整个人也缓缓地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不是说陛下死了吗?郭通心下一沉,质疑地瞪向陈漳。

陈漳也是一头雾水,本能的害怕起来,手脚都僵住了。

陈矩素来讨厌陆怀瑾高高在上的模样,本想趁此机会杀了他,不料众人突然一个个都像冻住了似的,呆呆望着龙榻。

怎么回事?

陈矩正纳闷,一扭头,就撞上了一张双目赤红的蜡黄脸孔,吓得顺手一捅,正中对方心口。

皇帝直挺挺倒下,胸口血流如注。

长公主再也顾不得恐惧,崩溃大叫:“混账!混账!你养的好狗!竟敢弑君!!!”

萧璘被长公主话中的含义吓住,眼神躲闪,心里既慌乱又懊恼。

“我、不,不是我。”

“还在狡辩,”长公主挣开看傻了的荣王,怒道,“陛下只是病了,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你就深夜带兵进宫,是为什么?你想干什么?”

萧璘已从最初的慌乱镇定下来,冷冷道:“别说了。”

“混账!”

长公主却是再也忍不了了。

她是看着萧璘长大的,见他如今这等行径,痛恨与失望暂时压过了恐惧。

她不禁破口大骂:“畜生!你为了皇位,杀了你父亲!”

“闭嘴。”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萧璘!你弑父弑君,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没听见吗?!!!”

萧璘暴怒,胸中涌起滔天杀意,捡起剑,直直朝自家姑母捅去。

骂声戛然而止。

长公主腹部中剑,瘫软下去,不久便气绝了。

萧璘撑着剑站起来,发现姑母的血已漫到了脚下,忙后退两步。

可无论他怎么退,卧云怒目圆睁的样子似乎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如附骨之蛆,始终挥之不去。

不,不对,他没有要杀姑母,也没有要杀父皇。

萧璘心乱如麻,恍惚中,竟生出了一股拔腿就跑的冲动。

陈矩捅了皇帝,本有些害怕,今见赵王也捅了长公主,可算松了口气,乐颠颠地凑上来问:“殿下,剩下三人要如何处置?”

萧璘缓缓抬眸,木然看了他一眼。

这个蠢货。

若非他是陈漳的亲侄子,现在就该先杀了他!

郭通面上不显,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简直难以收场,真不该带上陈矩这个蠢货。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玄甲武士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陆怀瑾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点,深吸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其实,诏书一写完,陛下就后悔了。因来不及改,所以留了口谕。”

“啊对,对对对,”荣王立刻附和,“陛下还留了口谕,说是要立五郎,二郎去蜀中,七郎去江南,对,就是这样。”

萧璘当然知道二人改口是为了保命,可眼前的突发状况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不如先顺着下了。旁的事,过后再论。

萧璘思索片刻,反问道:“是么?”

陆怀瑾一听,心中稍定,忙道:“当然。殿下要继位,也需要一位有威望的宗室罢。”

荣王不住地点头。

“那这诏书?”萧璘意有所指。

陆怀瑾恭敬道:“微臣不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陛下?

不止萧璘呆了,郭家两兄弟也愣了愣。

少时人人赞颂的陆家玉郎,不过如是。

萧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到从前的陆怀瑾,不是跟在太子身边,就是随侍圣人左右。他总是神色淡漠,犹如一尊玉像。

如今这尊玉像跪伏在自己脚边,卑微至极,实在令人快慰。

“那就写吧。”萧璘不知不觉声音放轻。

纸笔是现成的。

陆怀瑾研墨铺纸,正要写,却被沉默已久父亲夺过笔。

“我来写。”陆相躬身道,“国家大事,怎能交给一个刀笔小吏?这小子仗着自己是驸马,全不懂事,还望陛下见谅。”

父子接连两声“陛下”,哄得萧璘分外舒心。他摆摆手,道:“都行都行,快点快点。”

陆相挥洒自如,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成了。

萧璘心中大定,遂命陈矩领兵:“去看看我那二哥,和他的好儿子。”

荣王心有不忍,劝道:“二郎久病缠身,陛下这又是何必呢?”

萧璘冷冷一笑,还没开口,陈矩就冲了上去。

荣王立刻抱头鼠窜。他常年游山玩水,跑得奇快,一面跑,还一面叫嚷:“别打别打!我就说说而已。别打我!人都快入土啦!受不住!受不住!”

陈矩等人均看傻了眼。

陆怀瑾抽了抽嘴角,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陆相不慌不忙道:“陛下!若登基大典上,荣王殿下面容有损,恐怕不妥!”

“知道了。”

萧璘挥挥手,示意陈矩退下。

陆怀瑾念及泰王妃,大着胆子劝道:“正是,况陛下天授,旁人何及,泰王之流,实不足为惧,不若——”

“奇怪,”郭斐打断他,“没听过陆驸马与泰王有什么交情啊?”

陆相拱手,徐徐道:“诏书虽成,却还有许多杂事。小儿聒噪,实不成器。听闻宝庆公主也在宫中,依老臣愚见,不若让他夫妇二人回去,免得误事?”

萧璘一心想着登基大典,见陆相如此识时务,也就笑着应了。

“也是,去吧,可别让小妹怪我。”

陆相飞快按住儿子的脑袋,齐齐叩首谢恩。

陆怀瑾踉跄着起身,出了寝殿,渐行渐远。

陈矩忿忿不平,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这么让他走了?”

陆相恐赵王变卦,忙打岔道:“登基大典,诸事烦杂。这后宫之事,怕是还要请太后出面。”

“太后?”萧璘皱皱鼻子,不大情愿。

陈矩观他神色,立马嚷嚷起来:“陆老头你想作甚?找太后压咱们殿下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