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杨峤坐进了柏亦庄的车里。
沈其明载着庄慈,在前面开路,柏亦庄带着柏亦灵和杨峤紧随其后。
一坐上车,柏亦灵就像是启动了身体的某个开关。
她先是热情地向杨峤介绍了前面那辆车里的两人。
沈其明目前正在剑桥攻读建筑学博士,如杨峤所见,他确实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应慈的介绍就更简单——美貌与才华齐飞的知名美妆品牌高管。
柏亦灵谈到两人时,语气不无羡慕,杨峤沉默听着,偶尔点头表示赞同。
车子驶出市区,视野逐渐开阔,柏亦灵掠过后退的风景,又聊起他们今天要爬的山。
“我们等会爬的山,沈哥之前带我们来过几次,上山路线我熟,等会到了,你跟着我就行。”
杨峤点头:“好。”
“要不是因为庄慈姐,咱们今天也攒不成这局。”柏亦灵拿出八卦专用姿势,用手挡住嘴巴,凑近了杨峤,悄声道。
“嗯?”
“她和沈哥——吵架啦!”
“他们是……”
“情侣呀。”柏亦灵回答完就捂着嘴巴害羞地笑了,好像在说自己似的。
杨峤微挑了下眉,停顿几秒,欲言又止。
柏亦灵仰着脑袋歇了一会,重新开口时,话题又转到了她最近在追的一个偶像身上。
她义愤填膺地向杨峤控诉完他的不敬业行径,又捂着胸口讲述自己追线下的心路历程。
杨峤虽然不追偶像,也多少能理解一些,她尝试代入邢泠烟,那真的很难过了。
柏亦灵说,她不是歧视同性恋,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偶像是个同性恋,尤其是她还亲眼见证了他们在活动结束后的后台深情拥吻。
杨峤愕然。
柏亦灵的声音很低,沉闷的,不像她了。
杨峤感觉她的天都要塌了。
她轻轻地握住了柏亦灵的手掌。
某个瞬间,杨峤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落寞的背影,模糊又真实。
她的心脏不自觉抽搐了下。
后半程,柏亦灵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杨峤看了眼前排驾驶位上的柏亦庄,他始终目视前方,模样认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杨峤便安心地跟着闭上了眼睛。
两点多,车子行至山脚下。
众人下车。
柏亦庄抬头看了眼上山的石阶,提议道:“我们比赛吧,最后爬上去的两个人负责搭帐篷,怎么样?”
庄慈第一个不同意:
“柏亦庄,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好意思让女生搭帐篷吗?”
“怎么?”柏亦庄和沈其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满不在乎道,“不是你老说男女平等?”
庄慈羞愤地白了他一眼。
柏亦庄走近几步,赔笑道:“好啦,那我们分成两组,你和沈其明,我们三个一组,这样总行了吧。”
“就非得比赛吗?”
柏亦庄商量的语气:“不然太无聊了。”
庄慈朝沈其明看了一眼,妥协:“好吧。”
柏亦庄谄笑:“庄姐大气。”
庄慈嫌弃地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到沈其明身边。
杨峤站在一旁,感觉看了一出情景剧。
剧情结束,庄慈和沈其明已经先行一步上山。
杨峤回过头,对柏亦灵说:“我们也出发吧。”
“好。”柏亦灵牵起杨峤的胳膊,“不过我们走这边。”
三人沿着另一条路线上山。
杨峤和柏亦灵在前面,柏亦庄隔着几层台阶跟在她们后面。
半小时后,平素缺乏锻炼的杨峤体力不支,速度逐渐放慢,而柏亦灵得益于线下活动的丰富经历,仍然精力充沛,一个劲儿地往前迈。
杨峤爬不动了,停在石阶上呼呼地喘着气,抬头看了眼柏亦灵,她已经拐个弯不见了。
杨峤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迈步,一个声音响在耳边:
“还好吗?”
是柏亦庄走到她身边了。
杨峤看了他一眼,强撑着回:“可以。”
柏亦庄顿了顿:“嗯。”
杨峤继续往上爬。
柏亦庄隔着三层石阶,沉默跟在她身后。
过了一会儿,杨峤实在体力不支。
手撑着腰,心想,现在投降总比等会晕倒要体面一点。
于是,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低她两层石阶的柏亦庄,十分坦诚:
“我爬不动了,你先走吧,我想在这歇一会。”
柏亦庄又往前走了一层,一只脚踩在低她一层的台阶上,手撑着膝盖,不说话,看着她。
杨峤顿觉羞愧,抿唇沉吟片刻:“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追上你们。”
柏亦庄笑了:“拿什么追啊?”
杨峤脸更红:“对不起,我拖后腿了。”
柏亦庄挑眉:“那可不一定。”
“什么?”
柏亦庄另一只脚也迈上来,站在比杨峤低一层的石阶上,微微俯身:“我在这等你歇好了,再一起走,要拖后腿也是两个人。”
杨峤沉默。
柏亦庄无奈叹了口气,正色道:
“且不说我们是一个团体,你一个人落单,我和柏亦灵即使先到也没有意义,你第一次来爬山,对这里不熟悉,我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吗?”
“退一万步说,我好歹曾经是你的班长。”柏亦庄似自嘲地扯了下唇。
“嗯,你说得对。”杨峤点头,“我不熟悉路线,可能会迷路,比较危险。”
柏亦庄愣了一下,好像被她的回答惊到,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她的风格吗。
“也没那么危险,这个山头是沈其明朋友包的,有专人打理。”
杨峤似懂非懂。
承包山头,听起来挺唬人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