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上学还是工作？”

“不清楚。”杨峤摊手，“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哪会聊这么深啊？”

“深吗？”苏宛不以为然，“我们第一次说话，我连你家住哪都知道了。”

“……这不一样。”

“好吧。”苏宛漫不经心回，“反正你留个心眼，别见一面就觉得是朋友了，到时候什么交心话都倒出去，就差报你银行卡号了，万一哪天我走了，你别上赶着就拉人跟你合租，这样很容易被坑，知不知道？”

杨峤当即问道:“你要走？”

苏宛一顿，平静地说:“只是假设。”

“哦。”

“怕你太笨了，让你长点心。”苏宛补充道，“没别的意思。”

“嗯。”杨峤笑了，“谢谢。”

不多时，菜上齐了。

苏宛就开始边吃边拉着杨峤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那个配音演员，你为什么喜欢她？”

“邢泠烟？”

“嗯。”

杨峤吃辣能力一般，其实苏宛跟她半斤八两，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吃川菜。

这会杨峤刚咽了一块牛肉，辣意直达胃部，她疼得连忙灌了一口冰水，缓了缓才说:

“因为……她长得好看？”

苏宛倒是面不改色，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就甩下一句:“配音演员你看脸？”

“谁不喜欢好看的？”

杨峤给自己挖了勺冰沙，甜滋滋的，舒服多了。

“我就不喜欢啊。”苏宛毫不在意，“你看我不就喜欢你这样的。”

杨峤一惊，呛得剧烈咳嗽了几下，又喝了口水才缓解。

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杨峤缄默片刻，郑重其事地回他:“嗯，谢谢你的支持。”

说完她又朝嘴里塞了口冰沙，好像不如刚才的甜了。

吃完饭，苏宛说他还有事，没回公司，也没说去哪里，杨峤便也不问，独自回了家。

回到卧室，杨峤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有一条新的好友验证，杨峤点进去，看到备注栏填的:

【哈喽！我是柏亦灵。】

杨峤没犹豫，直接点了同意。

添加好友后，立马出现了一条新消息，不过不是来自柏亦灵。

柏亦庄:【柏亦灵想加你，上午你走得急，她就缠着我要你的微信，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杨峤默了默，回:【没关系。】

柏亦庄:【你吃完饭了？】

杨峤:【嗯。】

屏幕上出现“对方正在输入……”，杨峤盯着看了看。

柏亦庄:【吃得开心吗？】

杨峤不解，思索片刻，回复他:

【开心，就是有点痛。】

柏亦庄:【太贵了？】

杨峤:【太辣了。】

柏亦庄握着手机，嘴角不经意上扬。

柏亦庄:【不能吃辣？】

杨峤:【是吧。】

柏亦庄:【那还逞强？】

杨峤脸有点热。

杨峤:【你说得对。】

柏亦庄后来又给她发了一条，大意是下次一起吃饭，他知道一家口味相对清淡但是味道不错的店。

杨峤没有回复他，因为她回完最后一条就拉肚子了，一通折腾完再拿起手机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回复已经过期了。

杨峤躺到床上，给肚子上放了一个暖水袋，两只手交叉盖在上面，轻轻呼吸，慢慢入梦。

梦里，杨峤来到了一条河边，是她和苏宛第一次聊天的地方，那时他们的灵魂就像河面上的两个倒影，投一颗小石子，或是随意掠过的一阵风，都能使它们歪七扭八，残破不堪。

杨峤是在傍晚五点半醒来的。

夏季的天空依然明亮，但由于窗帘拉得严实，屋里仍是昏暗的。

杨峤睡得久了，起床时脑袋还有点懵，拖着身子打开卧室的门，刚好看到苏宛回来。

“回来了。”杨峤说着，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才完全清醒。

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苏宛站在客厅的沙发前喝着水，目光有些呆滞。

“你怎么不坐下？”杨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顺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站着就行。”苏宛半弓着身子，抵着沙发背。

杨峤细细打量了他一眼，正要说些什么，手里的手机响了。

杨峤接通，嗯嗯啊啊地讲了不到一分钟。

苏宛不知对面是谁，但看杨峤的神情，应该是熟悉的人，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杨峤捂着手机，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哦，还有，我现在又要出去吃饭了。”杨峤表情神气又傲娇，“中午的饭菜实在是太辣了，害得我都拉肚子了，我现在要去改善一下伙食，拜拜。”

苏宛回了她一记白眼。

杨峤笑着推开门，一只脚刚踏出去，猛地想起刚才没说出口的话，旋即回头。

苏宛还沉默地站在原地。

杨峤再次打量了一眼他耳廓下的红痕，安静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