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峤循声望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柏亦庄来到柏亦灵身旁,看到杨峤,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
柏亦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什么意思,柏亦庄,你俩认识啊?”
“你让她说。”柏亦庄似笑非笑地望着杨峤。
四目相接,又移开,杨峤敛了敛眉,从容地答:“嗯,认识。”
“怎么认识的啊?”柏亦灵好奇,看看杨峤又看看柏亦庄,拍了下他的胳膊,嗔怪道,“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啊,真是的……”
柏亦庄没理她的话,目光寸寸落在杨峤身上,微笑着介绍:“这是柏亦灵,我妹妹。”
又说:“还挺巧的。”
杨峤颔首。
“既然这么巧,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柏亦灵激动地搓着手心,“正好到饭点了,让柏亦庄请客,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柏亦庄不置可否,看向杨峤:“行吗?”
杨峤默了默,轻轻摇头:“不太行,我约了朋友。”
“啊……”柏亦灵惋惜地瘪了瘪嘴,音量落下去,“那好吧。”
“真的吗?”柏亦庄脱口而出,“男的女的?”
话音刚落,两个女生齐齐看向他。
柏亦灵眉头皱着,眼神赤裸,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柏亦庄离杨峤距离很近,又高她一头,察觉到她眼睫颤了颤,心觉不妥,便又笑着找补:
“相逢即是缘,叫你朋友一起呗。”
杨峤有些为难,忖了忖,抿唇笑笑:“谢谢,下次吧。”
“我先走了。”杨峤朝柏亦灵挥了挥手,“下次见。”说罢便往商场出口的方向走。
“好!”柏亦灵笑盈盈地回,“拜拜!”
柏亦庄望着杨峤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怨。
杨峤还是没把他当朋友,明明已经见过两次面,还加了微信,再见还是这么冷漠,她说的约了朋友指不定也是骗人的,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吃饭才找的借口。
正郁闷着,下一秒柏亦庄就看到了杨峤口中的朋友。
又是他。
柏亦庄微眯着眼,嘴里嘟囔了句:“真没骗我……”
“哟!”柏亦灵显然也看到了杨峤的那位朋友,顿时两眼放光,“是个帅哥哎!什么朋友,是男朋友吧!”
“不是男朋友。”柏亦庄盯着远处二人沉声道。
“你又知道了……”柏亦灵表示不屑,叉着腰审视起柏亦庄,目光狡黠得跟个小狐狸似的,坏笑着说,“你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柏亦庄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柏亦灵,先是一顿,紧接着朝她脑门重重弹了一下:
“你还说,要不是替你去演唱会,我也不会认识人家,就是萍水相逢,见过两面的关系,我能有什么想法?”
柏亦灵疼得顿时炸了毛,都没注意到柏亦庄今天的反常,捂着额头瞪眼控诉道:
“没想法就没想法,干嘛打人啊,还下死手,知不知道很疼啊!”
柏亦庄轻哼一声,别过脸。
“欸?”柏亦灵忽然灵机一动,自言自语道,“要是演唱会我自己去的话,岂不是那时候我们俩就认识了?”
柏亦庄嗤笑一声:“做梦吧你。”
“你还说,我发烧去不了,让你帮我录视频,你倒好,光顾着自己看了,视频一个没录,白白浪费了我好不容易才抽到的票。”
柏亦灵又开始了她不知道第多少遍念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就因为没给她录演唱会的视频,柏亦庄这些天听她的抱怨耳朵都起了茧子。
然而错在他,答应了又没做到,他就还没法反驳。
柏亦灵就是这样的性格,你说一句她能顶十句不带重样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沉默,她觉得无趣自己就闭嘴了。
他忽然又想起杨峤,自己在她那儿也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但是和柏亦灵的情况不同,杨峤是你说一句她听得认真,回答得也认真,一脸童叟无欺的模样,话倒是不多,就是说的都是他不想听的,不如不说。
只不过现在,想听她说也没得说了。
柏亦庄看着远处那俩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商场,莫名有点烦躁,撇下柏亦灵,径直往反方向走了。
“喂!”柏亦灵怔松了下,赶忙追上去,“你去哪呀,不去吃饭吗?”
柏亦庄停下站定,双手插兜,正色道:“从现在开始,你闭嘴,我就带你去吃饭,不然我就告诉爸妈你又追星,还花得我的钱。”
“行行行……”柏亦灵举手投降,“我不说了行了吧。”
“我的好哥哥……”柏亦灵亲昵地挽上柏亦庄的胳膊,好声好气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吃饭呀?”
*
“就在这吃吧,怎么样?”
苏宛指着一家川菜馆的店名问杨峤。
杨峤犹豫了下:“好。”
两人进店,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苏宛负责点菜,杨峤只管等着吃,等到苏宛点完菜,杨峤快速看了眼菜单,又默默给自己加了份冰沙。
“今天线下怎么样?”苏宛趁着上菜的间隙和杨峤聊起了天。
杨峤有时觉得苏宛的大脑和语言在他的身体里是两个完全分离的系统,他聚精会神工作时可以长达几个小时一言不发,一旦从工作中脱离,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就会像机器断电一样,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低落。
如果这时有人在他身边,他的语言系统就会变得异常活跃,好像那些话不用经过大脑处理,直接从他嘴巴里跑出来似的。
这会儿他大概是累了,身子懒懒地向后靠着,眼神倦倦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着流畅且刻薄的话:
“没有紧张得跟个鹌鹑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吧?准备的东西呢,你结束后有复盘自己90秒浪费了多少时间吗?”
杨峤微挑了下眉,一副看透的模样,端起杯子抿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说:
“开始是有点紧张,具体浪费了多少秒我不知道,不过我后来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准备的东西也送了,而且我还交了一个新朋友。”
苏宛“切”了一声,又问:“男的女的?”
“你怎么也问这个问题?”杨峤无奈。
“也?”苏宛眸光微动,“还有谁啊?”
杨峤低头摩挲着杯壁:“……没谁。”
苏宛并不在意,只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见杨峤皱了下眉,他便又复述:“你的新朋友,男的女的?”
“女生。”杨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