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人,好久不见。”傅机并未下马,气势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傲然。
薛仁昌也只是听到些风声,说是太后有意重启南衙镇抚司,主理此事之人今日到访北衙大营,要挑些人过去。这是个好差事,一旦南衙镇抚司建成,以后就是元老级人物,可比在北衙大营熬资历等升迁来的快得多。是以整个大营的人都挤破了头,想要搭上这趟顺风车。可惜人员名单掌握在萧沔的手里,薛仁昌没这个门路,便想着拦下主事之人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主事人居然是傅机,一时心里既羡慕嫉恨,又期盼傅机能拉他一把。
薛仁昌急切道:“原来真的是你傅大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一别月余,傅大人便得了这般机缘,主理南衙镇抚司重建之事,恭喜恭喜啊!”
傅机和煦笑道:“薛大人客气了,都是太后抬举,傅某自当竭尽所能,替太后分忧。”
“正是,正是。”薛仁昌眼珠子直转,“不知傅大人还缺不缺人,薛某愿替傅大人效犬马之劳。”
傅机便知道薛仁昌是有求而来,她面上作为难状:“倒是不巧。傅某才从萧都统那里求了波人过来。若是早些知道薛大人有此意,傅某便不必如此麻烦了。您知道的,之前我们和萧都统有些误会,这要人也难的很啊。”
薛仁昌一听,心里悔得跟什么似的,忍不住倒起了苦水:“是啊。上次那事,萧都统明面上没有追究我的责任,可暗地里不知给我使了多少绊子,这北衙大营又是他的地盘,我这一个月过的是胆战心惊!”他说到后面,话里已带上了几许怨恨。
傅机听到此,便问:“秦禄怎么样了?”
薛仁昌回神,摇头叹道:“他在牢里染了风寒,拖延了几日,被接回了家去,据说已瘫在了床上。”
傅机薄唇一抿,轻叹一声:“真可怜。”
当日之事,是秦禄强出头,萧沔没给他打个半死,已经算是仁慈。但薛仁昌并不这么认为,他的语气怨气冲天:“都是萧沔,若不是他故意拖着不给治,秦禄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
傅机当然知道,这和萧沔没什么关系,这段时间他都没时间来北衙大营,但她转了下眉眼颇为惋惜道:“真是可惜,上次查到的那些线索,没能扳倒他。”
薛仁昌双手握紧成拳,眼神里充满了恨意:“那些证据被萧沔派人藏了起来,就凭我们,不可能找得到了。”
傅机垂头看了他一眼:“其实薛大人,有没有证据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仁昌抬起头不解:“傅大人,您的意思是……”
傅机微微昂起头望着远处,演武场的喧嚣时不时传来,她轻声道:“今日我在营内用的午饭,说实话,并不很能入口。我听说将士们对此也早有微词,还有军鞋军被这些物资,也常常不齐。北衙大营军费如此之糜,都是用去了哪里?难道就没有别人起疑吗?”
薛仁昌楞住了,半晌才哑然道:“大人……”
“只要有一个人产生了怀疑,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等到所有人都有了这个疑问,证据还重要吗?”傅机说罢,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薛仁昌,“禁卫军虽然是萧沔的天下,但还有柳宗年柳大人,他可是太后的亲信……”
薛仁昌眼光一亮,顿时明白了傅机的意思,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试探道:“我若是为大人做成了这事,那这以后……”
傅机瞥了他一眼,颔首笑道:“若是你做得好,等南衙镇抚司建成之时,自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好,那就一言为定!”薛仁昌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朝她拱了拱手,大笑道,“傅大人,你就等着我好消息吧!”
等他一走,傅机的笑容便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