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啊。”
萧沔痛快地应下,隔日起了个大早,就带着傅机进了北衙大营。
新年新气象,一大早,北衙大营就已经操练起来。萧沔领着傅机目不斜视地穿过校场,直入中军帐中。帐内人头攒动,挤得密不透风。
只过了一夜,萧沔的指令已传入大营。傅机觉得自己或许走眼,萧沔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对禁卫军的掌控却并未松懈。
萧沔揉着指节,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你昨日说的不错。咱们禁卫军有志之士众多,却并非人人都有一展宏图的机遇。今日我将营中精锐尽数召集在此,傅大人,你随便挑。”
他指着站在最前方的几人:“方中信,瞿峰,陆谦,这三人都是武进士出身,不比你身边那个陆文差。”
“后面那两个,绍殷,朱雪,千机营的翘楚,擅长推演谋算,可作为你的参谋。秦海遥,吴悔,能写一手好文书……”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更想把谁送到傅机的身边。
是的。傅机并不觉得萧沔如此大方。重建南衙镇抚司是太后一意为之,但即便长文公主并不赞同此举,她也决计不会允许南衙镇抚司完全脱离她的把控。所以,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安插亲信进来。
南衙镇抚司一旦建成,要想它成为铁桶一块简直是天方夜谭。名利场里总有人想一飞冲天,没有人会抵挡得住泼天富贵的诱惑。即便傅机再小心谨慎,她身边也必定会有细作。她需要的是核心圈的绝对忠诚,至于其他人,能做事就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一点,傅机浮起满脸的温和笑容:“各位大人都是禁卫军的个中翘楚,能有幸得到各位大人的支持,是我傅某人的荣幸。”她转头望着萧沔,“只是萧大人,我终究与诸位大人只是初见,不知可否许我查阅一番诸位大人的卷宗,然后再做定夺?”
萧沔脸色登时拉了下来,在场诸人都是禁卫军中的佼佼者,甚至大半都是李离芳亲自敲定的人选。今日萧沔乘势而为,本就是想打傅机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傅机根本不接招。
在场诸人脸色各异,不少人露出不满之色。但傅机纹丝不动,眼神直直看着萧沔,仿佛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眨了眨睫毛,轻颤颤撒娇:“大人~”
萧沔:……这可不是都统府!他连忙用手挡住嘴,假意咳嗽几声,挪开了视线,不耐烦挥手:“行行行,你去吧,景月,景月,你带她去……”
沉思堂内没有起炕,傅机冷得直打抖。她用了两个时辰扫阅完卷宗,埋头深思熟虑,洋洋洒洒写下一张纸的名字。出了沉思堂,阳光洒下来。演武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呼喝声一浪叠过一浪。
萧沔上衣脱得只剩背心,挥着大刀,所过之地无人能抵。纵然是北衙大营的精兵强将,也难以在他的刀下走过几招。萧沔玩得兴致高涨,在人群的高喊声中愈发来劲。
“萧大人,我选好人了。”傅机出声打断。她的声音并不大,萧沔却听在了耳里。他收了刀,越过人群,披上一件外氅接过傅机递过来的一张薄纸,只扫视了一眼,太阳穴连跳了两下,眼角顿时沉了下去。
二人越走越远,把演武场的热闹抛在了脑后。萧沔刷的把纸扔回傅机的怀里,讥讽道:“傅大人挑的这些人,可不怎么样。”
确实不怎么样。萧沔大力举荐的能臣干将,傅机一个都没选,选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文吏。傅机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大人莫急,今日南衙大营还在筹建阶段,要不了那么多人。等下官有些眉目了,还要向大人来要人的。”
萧沔哼了一声,索性秦海遥,吴悔都在名单之中,南衙镇抚司内部的消息他也能知道,也就不计较了。
用过午饭,萧沔还有些军机要务要处理,傅机便准备先回城。等她上了马,忽听背后一声高呼:“傅大人!”
傅机回头,见来人正是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薛仁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