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如此湍急的河流,如何能快速搭出一座桥来!”肖仲卿闻言冷声呵斥道。
傅机道:“肖大人莫急,下官说的不是真的要去搭一座桥。”她随手捡起一根木枝,指着河道中央坍塌了一半的石墩,在地上比划起来,“我的意思是,若是能用两截木头将这个石墩这样连起来,搭起一座简易的独木桥,就能快速联通两岸。”
李离芳看了一眼,问:“那要怎么把木头搭起来?”
傅机抬起头,看了一眼陡峭的山坡:“这也简单。把木头一端靠在山底,另一端用麻线牵住,让人在山上慢慢放下来。”
见李离芳如此感兴趣,肖仲卿也不好再多嘴,只皱眉挑剔道:“那石墩坍塌了一角,看起来并不牢固,而且这法子只能把近岸的木头放下去,另一边呢?”
“那就要靠都统大人了。”傅机转头望向萧沔,“那石墩坍塌后正好露出尖锐的一角,我们可在木头的一端凿出一个对应的洞,到时候萧大人爬上去将两口衔接在一起。至于另一边,则需要您抱住木头的一端,另一端同样让人从山上放下。”
萧沔龇牙咧嘴吸了口冷气,他目光凝视着傅机,分不清她是不是挖了个坑,等着他跳。
肖仲卿道:“此法听起来轻巧,但功败垂成皆系于萧都统一身。”
傅机扫视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耸肩道:“下官只是打个比方。若是有人自信能比萧都统还孔武有力,换个人也无妨。”
这话拿出来堵众人的嘴,便是把萧沔做成了靶子。毕竟来了这个地方,谁不想立功?
萧沔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傅机,才转头对李离芳道:“公主,此法简单,可以一试,若是行不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也来得及。”
众人都看着李离芳,等着她的决断。半晌她终于道:“柳大人,你带人去山上砍几颗杉树下来。余下各位与我一同在此做些准备。景月,你却找些结实的麻绳来,越长越好。”
众人听罢,连忙各自去做准备。半个时辰后,河岸边清出了一块营地,地上凿开几个大洞。柳宗年将树砍来,把树杈都削去。每棵树都有五丈长,双手合抱粗。肖仲卿挑选了一颗,在其一端凿开一个洞。然后由禁卫军将木头竖着摆在洞中,另一端则在半山找了一颗两人抱宽的大树,用麻绳系紧,再由几个精壮的将士拉住。
待一切准备完毕。李离芳一声令下,山上的将士一点点松开麻绳,让木头缓缓下落,起初十分顺利,但越是靠近河流上方,水流和山风的双重作用下,木头左摇右摆,根本无法准确地对准方向。见此,李离芳大喝一声:“停!”
萧沔从人群中穿出来,走到她的身侧,他的身上亦绑着长长的麻绳,另一端系在岸边的巨石上。
“我去了。”
“小心。”
李离芳后退一步,与傅机站在一起。
萧沔一跃跳上木头,他的重量让木头为之一震。两侧都是湍急的流水声,身上只有一根麻绳保命,饶是萧沔也忍不住心口狂跳,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慢慢踩着独木往河中心方向而去。
远远望去,激流的浪花阵阵袭来,激起的水汽让萧沔仿佛走在云端一般。河边的众人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沔的脚下,有人盼着他成功,自然也有人盼着他失败。
就在萧沔走到木桩的尽头时,一阵狂风呼啸袭来。萧沔站立不稳,索性趴下一把抱住了木头。或许是这一下力道过重,山上系紧的麻绳骤然间断开。
眼看着萧沔和木头要沉入水中,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只见沈华君风驰电掣般掠过,两手飞甩各抓住一道麻绳,硬生生拖拽住了木头的沉势,而他的双臂顿时勒得鲜血直流。景月和陆文见此,立刻飞身而上,一人一边施力,三人合力才将木桩稳稳拉住。
而此刻河边亦是险象环生。随着萧沔那边猛地一沉,系在巨石上的麻绳居然也瞬间崩开,眼看绳子要坠入河中,站在最前方的李离芳立刻飞身抓住,但岸边湿滑,她脚下一个踉跄,俯身向河中栽去。
众人大惊:“公主!”
傅机鬼使神差般地伸手一拉,拖住李离芳往后一仰,二人双双倒在污泥之中。众人惊魂落定,连忙上前查看李离芳的伤势。
李熙也围了上来,但他挤不过那些殷勤的人,只站在外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同样坐在地上,却无人问津的傅机。
好在虚惊一场,众人拍着胸脯脸色许久没回过来。李离芳也懵了片刻,半晌拨开人群,将傅机拉起来,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傅机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去救李离芳,她甚至不敢去看李熙的眼神。方才河边并没有别人,若不是她伸手,李离芳或许此刻已经被大水冲走。
见她不说话,李离芳绕着她转了一圈,伸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怎么了?摔到哪了吗?”
傅机回过神来,连忙挣脱了李离芳的上下其手,脸上羞红一片:“我没事。公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你拉了我一把。”李离芳说这,面上也露出一丝后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