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机道:“大人,你看,下雪了。”
萧沔收回了刀,仰头站在漫天飞雪中,银白的雪粒在柔黄的光影下绵延而下,如同漫天洒下的粒粒黄金。
萧沔摇头:“不,这不是雪。这只是雪珠子。”
傅机仰头,漫天飞舞的雪珠溅落在屋顶,溅落在砾石之间,发出微弱而密密麻麻的清脆之声。
她失望地哦了一声。
下一个瞬间,如同一阵风吹过,她被连人带起。萧沔一手擒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院子中间,把刀握在了她的掌心。
刀柄粗粝坚硬,傅机闷哼一声,差点软了膝盖,但萧沔将她禁锢在胸前的铜墙铁壁之间,她无处可逃。
傅机求饶:“大人,奴家不会使刀。”
萧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如同神明的旨意般不容置疑:“不会,就跟我学。”
可刀太重,傅机连手都抬不起来,萧沔的掌心覆过来,他的掌心粗糙而滚烫,如同炙热的岩浆一路顺着臂弯直抵她的心脏。她听到心脏嗡的一声轰鸣,顿时抖如筛糠。
“这就怕了。”萧沔轻笑一声,眼神转为阴鸷。
“用刀,要稳,要准,还要狠。”
“不管何时何地,手都不能抖。”
他说着,一只手带着她向前劈出缓而有力的一刀。
风雪避之不及,被呼喝着撕碎。那刀尖落在黑白相间的砾石之间,溅起成片的雪珠。
萧沔突然问:“白天的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傅机心头一紧,未及她回答,萧沔又哂道:“别说是傅大海教的,他要是有这个脑子,也不至于只能做个内务总管。”
他说着,手下动作并不停,刷地抬起傅机的手,手腕翻飞向后一甩,刀尖带着雪珠飞舞而出,溅起一串葱白的雪雾,如闷雷般炸在墙上。
这个动作跨度有些大,傅机听见骨骼发出咔的一声,嘴角发出痛苦的闷哼。但萧沔并没有打算就此放手,他撇开她的一只脚,一手箍紧她的腰,轻巧一拧身,傅机就如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般旋飞而出,而双手交握的掌心,黑色大刀横空呼啸而过。
傅机觉得自己那脆弱的骨骼要散架了,在萧沔看不见的地方,她满面痛苦之色,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萧沔轻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知道怎么骗人了?”
傅机咬着牙,恶狠狠道:“大人不妨先把奴家放下来。”
萧沔恶趣味道:“你要是不说,我就不放。”
傅机反唇:“你不放,我就不说。”
萧沔冷哼一声,就在二人相持不下之际,寝院的大门骤然推开,景月和唐徕吵嚷着冲了进来。
四个人八只眼睛俱愣在当场。
展现在唐徕和景月眼前的景象是,萧沔和傅机的腰肢紧紧贴在一起,紧密到彼此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萧沔的手甚至紧紧搂着对方的腰。如此亲密的姿态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景月难以置信,脑中浮想联翩。他作为萧沔的心腹副官,竟然不知道萧沔和傅机的关系何时进展的如此之快,以至于他大张着嘴巴,咽了几下口水,也没能就此说出一个字。
唐徕本就是被景月拉着进来的,此刻只想立刻跑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景月哪里会让他溜掉,独自自己面对这一切,遂一把勾住了他的衣领,硬着头皮禀道:“大人,城外来信,阴渡山以南大雪封山,太后宣您与傅大人,即刻进宫商议赈灾之事。”
萧沔垂头看了眼傅机,无声地眯起眼睛,只过了一天,进宫议事的名单里竟然就有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