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拿出两张纸,问了生辰八字,在上面涂涂画画,他们就安静的等着。
忽的,方丈抬头,看向屋外的天空。
今日能见度格外的高,刚还下了阵来去皆快的雨。
方丈放下纸笔,收回手,说:“二位福主所来之处有姻缘树,大可挂上两签,一日之后自有分晓。”
这话说出来,像是来骗钱的。易镜和凌经年却没说什么,声音淡淡的道了谢,起身走了,一点都没有质疑自己这六百六十六花的有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一旁站着的青衣人看着他们走远,疑惑的问:“为什么让他们去买签,之前不是都直接告知吗?”
方丈看着他们走的远了,连身影都瞧不见,轻轻叹了口气:“许是我技不如人,竟然不知如何形容他们的缘分。”
他转头对上徒弟疑惑的目光,说:“像是孽缘,又是正缘。他们问我他们会长久吗。他们会。”
方丈笃定道:“他们只有和对方才会长久。其中隐情,天意自会告知他们。”
徒弟还是一副看起来不明白的样子,方丈笑着敲了敲他的头:“不用想这些,我也不是很理解,他们自己会想通的。总之,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最后一句倒是易懂,徒弟跟着方丈算了这么多次命,闻言惊诧道:“这么长久,真是少见。”
那边易镜二人已经走到姻缘树面前,一旁的人也是青色衣服,吆喝着:“一个姻缘签六十六哈!”
凌经年感慨:“真是到处都是金钱交易。”
易镜白他一眼,把人怼过去:“你去买两个。”
凌经年:“哦。”
过了好一会儿,凌经年才突破人群,拿了两个签回来,放到易镜手里一个:“这牌子是香的呢。”
他手上还握着笔:“你再想想,我先写。”
易镜默认了,低头要看,就被躲开。
凌经年如临大敌的护住自己的牌子:“你想你的,不许偷窥,这是机密。”
易镜:……
他觉得今天的凌经年像个小孩。
手上没有笔,易镜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想。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耳边有些喧闹,手指上传来木牌圆润的触感,还有丝丝缕缕的檀木香。
“别睡。你写吧。”突然的,属于凌经年的气息把易镜整个人包裹,不睁眼,也知道这人离自己极近,檀木的香气被盖住,易镜睁开眼,手指滑过凌经年的手臂,蔓延到指尖,抢过笔,仰头在他唇角吻了吻。
那双眼里的戏谑彻底被震惊与欲|色盖住。易镜笑的调侃,转过身,在牌子上写了句什么,凌经年没有心思去看,整个人的视线都被易镜占领,身侧的一草一木都入不了眼。
易镜转过头来,举着木牌,叫回了凌经年摇摇欲坠的理智:“去姻缘树吧。”
姻缘树上的签很多,几乎把整颗树都盖住了,两个人拎着牌子上的红色带子,仗着身高优势,把目标定在很高的树杈上。
“系在这里吧。”易镜指着树根,“这里结实,不掉。”
他话音刚落,凌经年利落的在树根处给自己的牌子打了个死结。
易镜失笑,紧跟着,也打了个死结:“还好绳子够长。我们走吧。”
两个木牌迎着风晃荡,就像他们被风鼓起的衣角飞扬。
刚刚进了公寓,易镜便被人扯过去,下唇被狠咬,报了今天大庭广众之下被调戏的仇。
唇上传来刺痛,温热的血淌进口腔,下一秒,他的唇被撬开,血液被丝毫不剩的卷走,攻势猛烈,易镜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手搭在男人衣领上,终于趁着双唇分离之际,一把扣住凌经年的下颚,将头抬起,露出脆弱的脖颈,而后凑上去,留下温热的呼吸,和湿润的触感。
易镜张口,尖牙扣在喉结上,凌经年闷哼一声,握在他腰上的手瞬间紧了,令他不觉吐出黏腻的音节。
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何时,天地间骤起大风,方才尚且晴朗的天气,忽的昏暗起来,灰尘被卷起,窗棱被风打的“哗哗”响,交叠在一起的手机播送着台风警报,疯狂的两个人无人在意,在这极端的天气,蕴藏着生死的纠缠,兽|欲在暗黄的天色中膨胀至爆炸。
直至凌晨随大风一同停歇。
被台风肆虐了一夜的树,树枝断了,树叶飞了。
月老庙前的树,上头挂着的签所剩无几,散落地上一片,近了看,倒是能看得见,昨日刚刚挂在树上的两个牌子,紧紧缠在了一起,竟是被风,又打了一个死结。
上头的内容也是出乎意料的一致。字迹均飘逸有力,让人一看,就莫名笃定出自一对恋人之手。
——易镜
——凌经年
带着对方名字的姻缘牌,仍旧死死纠缠,正如现实的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