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秒的时间,等易镜有了重心,凌经年再度将他放在床上。
易镜眨眨眼,笑道:“好啊,谢谢班长,改天我请你吃顿饭吧。”
凌经年正要说不用,易镜便插嘴道:“班长,你帮了我这么多,于情于理我都要请的,你别拒绝了,好吗?”
许是他的眼,带着易恳求般水灵灵的眸子太过摄人心弦,凌经年盯着看了会儿,点了头,随后留下一句“放学等我”,再无留恋的走了。
他返回跑道,比赛已经结束,彭畅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第一名。即便他在易镜摔倒的时候并没有选择扶起,但比赛看的最重要的还是名次和成绩。
台上正在准备颁奖仪式,彭畅正在一旁站着,脸上带着自得的笑意。凌经年越过他,径直走向裁判。他们离得远,几名选手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见裁判的脸色突然不太好看,眼神几次飘过彭畅,对着凌经年点头。
彭畅预感不妙,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已经空空如也的裤兜。
陷害易镜是他临时起意,当时着实是被易镜的话刺激到了。但直到比赛开始许久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他没想到易镜的爆发力那么强,看起来瘦弱的身板竟然能直逼他的成绩,彭畅一时焦急,手指已经摸向裤兜,把他那本无意,如今却成为了凶器的钢珠扔到易镜的必经之路上。
钢珠才脱手他就后悔了。因为那动作实在不算隐蔽,甚至称得上错漏百出,就连钢珠落到地上的时候都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刚好足以被易镜听到——他本以为易镜会躲开的。谁料对方无知无觉一样,一脚踩上他准备好的钢珠,一点犹豫没有,直接脚下一滑,被跑步的力甩出去老远 !
而易镜被凌经年带走的时候,明显是知道钢珠存在的!他甚至还让凌经年把钢珠捡起来了,变成了他的罪证!本身过了这么久,医务室那边都没传出来什么动静,彭畅以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不曾想凌经年有仇不当面报,反倒在即将领奖的时候跑过来秋后算账。
那是个惹不起的主。彭畅不知道易镜为什么会和对方那么熟悉,甚至是可以为对方出头的关系。他看着裁判朝着教学楼走去的身影,只觉得绝望。
如果这件事真的被证实,他本也就是废除比赛成绩的下场。可如果这件事是凌经年出手才被证实……
没过多久,广播站响起“唰唰”的声音。
易镜刚被凌经年从医务室背出来,听见的就是学校对彭畅运动会使用不正当手段夺冠的通报批评,不禁笑了:“班长,谢谢你啊。”
凌经年没说话,易镜也不再问,只是趴在凌经年的肩头轻轻笑,鼻息羽毛般擦过凌经年的脖颈,痒的人心颤。
老杨刚去超市给学生们买零食,未曾想才离开一会儿就遭遇这么大变故,这会儿正拖着一把老骨头连跑带颠的往易镜的方向跑,见到他的宝贝学生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简直怒不可遏,当即喊道:“我看通报批评的结果还是太轻了,瞧瞧给我们易镜的腿伤成了什么样子!”
易镜抬起头安慰道:“我没什么的老师,休息几天就好了。”
老杨闻言更急了:“休息几天?那你回家……”
话说一半,他猛的反应过来不合时宜,又紧急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老师不放心你啊。”
易镜知道他是怕易国昌打扰自己,正要给老杨吃几颗定心丸,就听凌经年赶在他前面道:“这几天我送他回家,放心吧老师。”
这话一出,别说老杨,周围一圈十班的同学也愣了。
他们的冰山班长还会主动照顾人,送人回家了?
这世界好特么诡异!
老杨想了想,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况且凌大少爷也是认真的,他没有替易镜拒绝的道理,只好点点头:“你有这份心是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易镜觉得很魔幻。他故意踩上彭畅扔下来的钢珠,只是为了让凌经年多注意自己而已,让彭畅事情败露只是顺手的事,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但他没想到凌经年竟然真的会主动送他回家。
第二次坐上豪华专车,易镜表现的比第一次自然的多,车开到单元门下就停住了,易镜下车,正要告别,就见凌经年从另一侧打开车门跟了上来。
易镜愣了愣:“我没事的,楼层不是很高。”
凌经年语气依旧很冷:“你现在的腿不适宜剧烈运动,下楼还好,上楼伤膝盖。”
易镜拗不过他,只好再次趴上凌经年的后背。
他说:“谢谢你啊。”
凌经年已经在一天之内听到这句话太多次,有些无奈。他没出声,背着易镜走到顶层五楼。把易镜放下去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高?”
易镜:……
他摸鼻子看天花板:“咳咳。”
凌经年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外面的地毯,上面没有多余的鞋,张口问:“一个人住?”
“不是。”易镜换了鞋,打开门说,“我爸偶尔回来,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凌经年闻言摇头:“我走了,你明早下楼自己注意。”
等易镜关上了门,他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目光在墙角的深绿色玻璃渣上微不可察的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