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李一剑说到此处抿唇半晌后,先是眉眼缓缓舒展开来,而后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从未有过的放松神情,看着陆长予笑了声后道,“令人出乎意料。”
陆长予也跟着笑起来,抱臂退后两步靠在身后悬浮的法器上:“从前未见过李兄这般语气说话,看来之前时间也都是试探我的?”
李一剑面上的笑容消失,道:“半是试探,半是真言,真言是嘲讽的那部分。”
“原是如此。”陆长予并未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开口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被李一剑打断了。
“陆侠士当真是方才才发现我在试探你?以你的心智,恐怕不止于此。”李一剑开口道,又顺手将自己的长剑收好,摊开手道,“好了,现在我不会突然暴起动手,所以还望.......陆兄为我答疑解惑一下。”
陆长予朝旁侧走了一步,见对面人的目光也跟着转移过来以后,嘴角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叹气一声后道,“从一开始便察觉到了端倪,若你当真是喜怒形于色的人,又会被孟草木那样简单的话术所骗的话,一开始便不能回到秀山阁,这一片区域都本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哪怕只是顺手也会解决掉你。”
“只是如此怀疑,别无其他想法?”
“你应当对他们有威胁或是作用,这个念头是在李兄指出我们这里的修士中有叛徒,并且说出你的大师兄身份时逐渐确定的,”陆长予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李兄有一部分的记忆,我探寻不到,索性便将你留下来继续观察。”
“只是因为探寻不到便把我留了下来吗?该说陆兄是心善还是考虑不周呢?”李一剑垂下眼眸,将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沉思般走了几步后回头微微一笑道,“私以为,我的心智应当是远不及陆兄的,这一点应当早就考虑到了吧?”
“未曾。”陆长予摇摇头,神色坦然自若,“下修界毕竟是仙界,天赋异禀且意志坚定者不在少数,且这类修士并非全在大门派中,我也曾遇到过此类人士,但如今慈心堂在下修界猖獗如此之久,还能走到这里的修士,恐怕都是都机缘命定的。”
李一剑道:“那你便也是如此?”
“是,不过不能向李兄透露。”陆长予承认得干脆利落。
“如此,我便也不方便透露。”许是不再打算试探和伪装,此时的李一剑并未因此露出愠怒焦躁的神情,只是点点头回应道。
“陈年往事告知与否都在于自己,不过李兄既然想离开这乾坤钟,便要说出你的‘作用’才行,否则也是平白给慈心堂送了一步废棋。”陆长予说到此处顿住,默然思索片刻后才继续道,“不是对上时青生的结界那一项。”
恐怕这也只是靠近他试探的理由而已,时青生那般心思缜密的狡诈之人,不可能在被发现结界破绽后还一点措施都不做,任由李一剑这个危险分子来找他。
或者,李一剑其实根本不知道破绽在何处,只是在赌他不会带人亲自去实验。
“其实缘由很简单。”李一剑将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精壮的小臂,手指在皮肤上快且轻地划过之后,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出现在眼前,“按人界的说法来说,我就是他们口中的药人,慈心堂并非没有对我下过手,恰恰相反,我中毒过数次,但都毫发无伤,所以才会一路平安来到这里。”
陆长予用指腹敲了敲自己的下颌:“因为你的娘亲?若是他们培养出来的‘炉鼎’,应当还担任了试药之责。不过李兄打算如何证实这一点?”
“这有何难?”李一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丢给他,“这是从孟草木身上搜刮来的毒药,吃下等到毒发以后再饮下我的血,不是便可证明?”
陆长予接住丹药,想起之间自己进入秘境时的往事,皱眉捏着它半晌不语。
“陆侠士不是言明要我说出自己的作用?眼下为何又犹豫不决了?”李一剑举起自己的手臂晃了晃,伤口分外惹眼,“若是继续耽误下去,血便要止住了。”
陆长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抬手将丹药举到自己嘴唇,还未来得及张口吃下去,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剑气打落,丹药在空中化为齑粉散落,只剩一阵有些浓烈的气味在空中弥漫片刻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