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人性的或许就是晚上可以去看文艺汇演,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模在即,周历跟宋语去看了一次后都觉得索然无味,在教室学习反而还让他们更安心些。
一直到运动会第二天,林砚摔了腿进医务室,林祉听说后气冲冲地就要杀过去,宋语为了缓和兄弟之间的气氛也跟了过去。周历担心宋语,也跟了过去。
然而陆远,却在他们之前到了医务室。
“你怎么在这儿?”林祉问。
“被抓去做裁判了,”陆远奇怪道,“刚才就是我通知你的啊。”
“哦,”林祉才反应过来,刚平静了几秒就又指着床上躺着不敢出声的林砚大吼,“你他妈是不是傻,你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还敢报名参加运动会,怎么,这么想给你妈加业绩啊!”
林砚弱弱道:“那也是你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林祉气得不行,“我现在高三了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管你,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林砚有些委屈,眼睛都红了,“那他们都没人上,我也不想的啊,我也是被迫的……”
“是啊,”陆远说,“跨栏这项目今年新加的,谁也不敢,谁都是一路推着栅栏跑,林砚还跨了几个呢。”
“跨跨跨,”林祉气都不顺了,“我看你要跨上天去!”
宋语拉了下林祉的衣袖,难得叫他小名,“阿祉,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就是皮外伤,不用太担心。”
注意到他的动作,林祉平缓下来,“我知道,但是就是……”
宋语看了周历一眼,“我们出去说吧。”
林祉点点头,跟着宋语出了医务室。
他在台阶上坐下,“阿语,你觉得我爸妈爱我吗?”
“当然,”宋语在他身边坐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林祉扯了下卫衣领子,看着前方说道:“林砚从小就身体不好,自从他出生以后,好像爸妈对我的关注都更少了,每次他有什么问题,他们也不管我在考试或者在干嘛,总要我第一时间去照顾他。”
宋语转过头去看他,“但即使是这样,其实你也没有埋怨过小砚的,不是吗?”
林祉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后才说:“这原本也不是他的错,我没理由怪他。”
“阿祉,”宋语说,“我听我爸妈说,叔叔阿姨当年给你取名的时候特地来找了我爸妈,四个人想了很久,才想出的你的名字。”
“林祉,福祉的祉,你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们一直把你视作上天的福报,”宋语轻声道,“他们怎么会不爱你呢。”
林祉低头飞速眨了眨眼,笑出声来,“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导致太敏感想太多了吧。”
“我没事的阿语,”他抬起头时已经掩藏好了情绪,“你们也别浪费时间陪我在这里了,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宋语盯着他泛红的眼角,“阿祉,你知道的,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没事了,真的,”林祉朝他笑,“刚才那情绪也就一瞬间的事。”
宋语无声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之后真的打算学医吗?”
“应该吧,”林祉站起身,“本来也没什么喜欢的,不然就选一个他们喜欢的就好了。”
“有事随时跟我说,”宋语站起身,“我永远站你这边。”
林祉愣了一下,又笑起来,“谢啦阿语。”
回教室的路上,周历还问宋语:“林祉还好吗?我第一次看他那么生气。”
“我也是第一次,”宋语把手放在口袋里慢慢走,“估计最近压力太大了。”
“你呢?”周历歪了下肩膀轻轻碰他,“你压力大不大?”
“没什么压力,”宋语说,“就只觉得好累。”
“高三就是这样的,”周历说,“还有……还有……还有多少天来着?”
宋语抬了抬头,无所谓道:“不知道啊。”
周历笑出声,“过目不忘的宋语同学居然也不记得。”
“不想数着日子过,”宋语说,“那样像等待宣判死刑一样。”
周历又想起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林祉阿祉,你们小名怎么都叫阿什么。”
“不啊,林砚叫小砚,”宋语说,“我们爸妈这样叫的。”
宋语没忍住笑了下,“你不也是小历吗。”
周历佯装严肃,“你说的是哪个li?”
“历史的历,”宋语说。
“好吧,”周历放他一马,“唉,这么一说我有点想小栗子了。”
“等寒假还能回去的。”宋语说。
周历转头看着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离我家太远了,”宋语无奈地说,“我也要去上门拜年的。”
“好吧,没关系,总有机会再去的。”周历说。
“嗯。”宋语其实也很喜欢他爷爷奶奶家的氛围,像是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允许放松懈怠,允许安静,允许躺平。
走上楼梯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股糖炒板栗的香味。
周历反应过来,“到了可以吃糖炒板栗的季节了。”
宋语点点头,只觉得时间过得又快又慢,让人缓不过神,又让人煎熬。
“我们周末去买点吧。”周历馋得摸了摸肚子,“我还想吃烤红薯,还能给你买热奶茶。”
宋语笑了,“小栗子知道你这样对它吗?”
周历倒是很神气,“谁让它碰瓷我的名字。”
宋语挑眉,“这么霸道吗,历哥。”
周历听清时差点踩空,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风都吹不散。
“怎么我们在一起之后你越来越……直接了。”周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宋语抬起眼睛看他,笑道:“发自内心而已。”
秋天,真是个适合谈恋爱的季节。
秋风掀起少年头发时,红透的耳朵就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像少年怎么也藏不住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