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萨星的夏季抽枝展叶，一众植物正处于生长旺盛期。这里的机场也由特型植物构成，尹云楼经过通道，对前来接机的人颔首。

“最近家里怎么样？”他问。

“都好，老夫人上次体检许多小毛病都转好了。”

这人名叫金桦，是尹云楼姥爷生前的秘书。他有些为难，说：“就是附近总有人乱晃，安保只能驱逐硬闯进来的人，我们尽量不让老夫人看见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尹云楼心里清楚，纠正道：“一定不能让姥姥看见。”

“明白。”

金桦负责开车，路上向他汇报姥姥的情况：“……就是从老先生过身以后，老夫人一直没什么精神，她总念叨您。”

尹云楼揉揉眉心，说：“我没办法经常回来，既然她身体转好了，你们就别总是跟她念叨什么不能做，随她吧。”

姥姥年纪大了，折腾不动，现在正好带完新一届学生，为着家里的生意打算推掉以后学校的工作。

她午间在阳台上的摇椅里打盹，听见汽车的响动，往下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孙子。

“姥姥。”尹云楼迎上去，“我这两天有假，回来看看你。”

姥姥怪他浪费时间、劳累身体，脸上的笑却止都止不住：“休假不记得好好休息，大老远跑回家，来来回回净赶路了。”

“有空嘛。”尹云楼说，“棉花在俱乐部，下次带它一起回。”

“那个皮猴？让它在外面玩玩也好，我这些天是没功夫应付它拆家。”

姥姥捧着尹云楼的脸左看右看：“挺好，胖了点，再瘦下去该脱相了……你这头发什么时候弄的？”

“刚转会那阵，好看吗？”尹云楼撑着头，“别人都说好看。”

姥姥捕捉到关键词：“别人？”

她了然：“你说很喜欢的那个男生？”

尹云楼点头。

“出息。光带头发回来不够好看，哪天把人带回来给姥姥看看？”

“以后吧。”尹云楼清咳一声，“他年纪小，太心急别吓着他。”

姥姥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头脑风暴数秒后得出结论：“你喜欢别人了？”

“怎么可能！”

“他喜欢别人了？”

“？？？更没有！”

“不对劲。”姥姥说，“不像你的性格。”

她最了解尹云楼，从小到大有什么想要的喜欢的绝对第一时间弄到手，除非有不得不暂缓的理由。

想到这里，老太太神色陡然一凛，严肃地板起脸：“你说清楚，是不是未成年？”

思维活跃到这种地步，看来金桦所言不假，身体真的大好了。

尹云楼抱头，绝望道：“……刚成年。”

“那……”

“好了姥姥你不要猜了。”他当场招认：“我还没表白，不是男朋友。”

不是未成年就行。姥姥接受良好，并说：“追到了带回来。人家喜欢你吗？”

“我猜喜欢。”尹云楼掰着手指算，“没有十成，起码有八成把握。”

“八成把握还不去表白。”姥姥的眼神逐渐嫌弃，“光坐在这里天上是不会掉男朋友的，傻小子。”

她行事雷厉风行，真按这种说法怕是要把江影吓得躲回家一周。尹云楼讨饶：“是是是我明白，再涨一成就去表白。”

难得碰上两人都有假，祖孙俩清清静静过了两天惬意的日子。直到临回俱乐部前一天，尹云楼看手机看得格外勤。

金桦在旁边说话，他好半天没听进去一个字，听见人家问接下来怎么安排才回神，满眼没有被公事干扰过的清澈。

“小金有事跟我说。”姥姥拍拍金桦，打趣道，“别打扰他，他的心早就飞走了。”

手机一响，尹云楼登时魂归□□，抓起来就往外跑：“姥姥我去接个电话。”

江影刚有空闲，躲回宿舍给同寝未归的人打语音。

棉花在脚边转圈圈，静不下来，扒在膝盖上呜呜咽咽地叫。

“队长，我明天就回俱乐部了。”尹云楼的嗓子有些发紧，“训练结束了么？”

“嗯。”

电话两头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还是两天以来他们第一次通话，和文字消息不同，分明想说的话数也数不清，到嘴边就是讲不出来。

对方不在身边时吃过的食物、做过的事、见过的物品，分明都可以说。

“汪！”

一声响亮的狗叫打破僵局。

棉花知道发光盒子里是它主人，亢奋地大叫，一个劲儿往江影身上爬。

“坐好，棉花。”它给了江影启发，“棉花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