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潜像面条一样往下滑，疲惫地举起手：“我来协调，起码首发空缺问题不愁了。”

而等尹云楼真正入队，预想中需要经理操心的问题竟都没有发生。

尹云楼一脸老实巴交相：“队长人好，虽然话不多，但相处起来挺轻松的。”

于潜立刻喜笑颜开：“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咯？”

“是。”尹云楼莞尔，“有这样的室友我很满足。”

联想到某些圈内消息，于潜万分同情，当即拍胸脯打包票：“放心，DZ的不愉快都过去了，他们再想烦你得先过我们这关。在GALE你就好好睡觉好好训练，争取尽快把状态养回来，星际大赛还有的忙呢。”

“我明白，谢谢于哥。”

“说了用不着见外，去吧，该干嘛干嘛去，早点休息。”

“好。”

尹云楼带上门离开，冷不丁让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踉跄站定才看清“障碍物”真容。

“队长？”他扶起同样重心不稳歪倒的江影，又看看露出半个眼白斜眼看人的心虚大白狗，“找于哥么？”

“啊，是，我……我找于哥。”

江影心虚程度不亚于棉花，一人一狗蹲门口听墙角半途开小差，狗追着蚊子跑，人拽着狗不准它乱跑，拉拉扯扯间没注意屋里的动静，被抓个正着。

见此情形，尹云楼哪有不明白的，一伸手推开门道：“于哥，队长找你。”

于潜对着满杯烫水呲牙咧嘴，镜片蒙一层白花花的雾气，转头向墙角回应：“小江有事？”

“没事，我路过。”江影牵起狗溜了。

尹云楼不紧不慢跟着，棉花频频回头，两只狗眼写满迷惑。

它依稀记得主人似乎另有其人……？

在大白狗怀疑亲爸把它送人前，尹云楼加快几步跟上去，问：“队长，你要把我的狗牵哪儿去？”

江影交还狗绳，瞪视：“你明明知道。”

“嗯？”尹云楼就笑，“我不知道，所以跟着你。”

江影：“……”

江影：“回宿舍。”

尹云楼：“好。”

回宿舍就这一条路，两人肩并肩牵狗往前走，棉花调皮捣蛋在他们脚边打圈，人类没有中招，反把它自己绕个跟头。

“你的狗不像你。”江影闷闷的，“它更简单。”

“人本来就比小狗更复杂。”尹云楼正色道，“如果我和它一样简单，恐怕职业生涯要卡在设备开机环节了。”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说什么？”

江影欲言又止，下意识回避真心想说但有点难为情的话，转而反问：“你是真的愿意跟我当室友？”

“当然。”尹云楼刷门卡、换鞋、替狗擦脚，一边做事一边回答，“为什么不呢？你不会乱找茬，生活习惯良好，我没道理讨厌这样的室友。”

言下之意，他曾经经历过乱找茬、生活习惯不好的室友。江影沉默片刻，说：“不止我符合这些要求。”

尹云楼解开棉花的胸背：“那不一样，很多时候同样的特质放在不同人身上……感觉也不同。”

江影没听懂。

“总之，很高兴和你一起住。”尹云楼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挑了挑眉，“我猜猜看，队长，你这么问是因为不想做我的室友？”

“不是，少瞎想。”江影矢口否认，逃也似的上楼。

“汪！”

棉花想追，尹云楼一抬腿将他挡住。

“呜呜……汪！”

尹云楼心情愉悦地揉揉大白狗毛蓬蓬的脑袋，轻声道：“让队长自己冷静冷静。”

“呜……”

另一座城市，DZ俱乐部，KILLER分部。

大赛在即，各战队忙训练忙得不可开交，DZ今日训练赛成绩再创新低，训练室被低气压笼罩。

陈凯和蒋鲲鹏刚在复盘会上吵了一架，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人点一只烟在走廊尽头透气。

“哎，你说。”陈凯掐灭烟，“赛训成绩差到这地步，星际大赛还打吗？”

“你去说不打了，看老板能不能给你皮扒下来。”蒋鲲鹏冷笑。

陈凯说：“我听说尹云楼转会后有赞助商想撤资，老板和经理拿星际大赛名次留人。”

“几名？”

“保三争二。”

“吹牛逼。”

“都吹出去了，能收回来不成，嘁。”

凌晨一点，周遭一片寂静。

“别在队内找受气包。”蒋鲲鹏突然说。

陈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嗤笑：“装个屁，今天才想起来当正义使者？”

蒋鲲鹏丢掉烟头：“反正不可能赢，想加速暴死的话随便你。”

“暴死？GALE连那么小的比赛都参加。”陈凯伸出小指晃晃，“我们暴死，GALE岂不是选拔赛初轮淘汰。”

蒋鲲鹏听得烦躁：“都是首发换血，GALE要练兵DZ不要？你的自信能和技术一样萎靡就省事多了。”

陈凯一脚踹向垃圾桶，铁皮哀嚎声不如他陡然拔高的音调：“少管闲事！我是队长我说了算，报名小比赛怎么了？我就是要在小比赛上锤他们一顿，要么当你的闭眼佛，要么换替补上。”

“抓紧实行权利吧队长，保不齐我们在你领导下打得稀巴烂，回来革你的职。”

蒋鲲鹏阴阳怪气一番，无视陈凯深受冒犯黑如锅底的脸色，一脚踹正被他踹歪的垃圾桶。

宋子年琢磨将近一周，从辣眼睛的训练赛录像中挑挑拣拣出大量明显问题，分别给五名队员发了三五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A4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