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是一定要选的，选手替换只能选择大名单上的人，万一谁突然生病、签证被卡，没替补的队要么弃赛，要么找工作人员硬顶。

早听说一队缺人，机会递到眼前，莫尼硬着头皮承认：“有一点。”

肯沟通就好说。江影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宋教练和于哥，放心。”

尹云楼：“什么事？”

江影：“不是大事。安队宣布新成员消息那晚，他跟朋友发牢骚被我听见了。”

莫尼在二队里称得上有些天赋，转全息赛意外地顺利。教练和队友都告诉他，加油、努力，机会就快来了。

但安弘泽没有如传闻一样在俱乐部内挑人提拔，而是买了別队的挂牌选手。

“我怎么知道会是新买一个。”茶水间，莫尼压低声音，“明明就差一点了，而且现在哪有合适的游侠转会。”

另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说：“会不会是那个……”

“不可能，买回来添堵吗？”

江影推门，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江、江队。”

“嗯。”江影若无其事走向果汁机，好像没看见两人惊疑不定的神情：“别磨蹭，十分钟后复盘。”

那点积压的不甘心在人选宣布后达到顶峰。

尹云楼表示理解，说：“不用紧张，你不高兴很正常，我不会介意。”

莫尼讪讪点头，手不停绞动队服边，忽然感到一阵羞愧。

幸好没有说过非常过分的话……

他一顿，继续道：“既然看实力选人，我建议两个月后的小比赛给二队也报名。队长？”

江影赞成：“可以。”

“要拿第一吗？”莫尼心下惴惴，“我不行的。”

说是小比赛，实则练兵场，好几个名号响亮的战队报名参与，硬把休闲局抬成高端局。

“尽力而为，拿不到第一不代表缺乏实力。”尹云楼微微一笑，“操作、意识、心态，都比名次重要。”

莫尼倍受鼓舞，“噌”一下站起身：“我明白了！我……我去训练！”

他一阵风似的跑走。

江影大为震撼，幻视尹云楼周身围绕着一圈圣光，情绪稳定普度众生，几句话的功夫莫尼眼神都变清澈了，智商和负面情绪一起出走。

“别这么看着我，队长。”尹云楼搂着江影的肩膀离开会议室，半开玩笑地凑近：“怪不好意思的。”

距离太近，那股无法忽视的茉莉香气笼过来，江影想躲躲不开，气结之下愠怒道：“能不能你的注意仪容仪表？”

“？”尹云楼低头打量自己，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江影别开脸：“香水味太重了。”

宿舍当室友，训练室邻座，这些天他们每天至少十二小时待在一起。每每靠近都被属于另一人的味道分散注意，江影连专心吃饭都不行，最放心的是游戏里交流，哪怕肩抵着肩也不会怎样。

尹云楼静了两秒，恍然大悟：“不是香水。”

“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只是沐浴露和洗发水而已。”

江影持怀疑态度，他暂时意识不到心理作用在其中的大功劳，嘀嘀咕咕：“哪有味道这么明显的洗发水。”

不料尹云楼一改矜持礼貌，揽肩的胳膊紧了紧，整个人凑近，两张脸间相隔约莫两指宽，几乎要贴上：“你闻闻，和香水味不一样。”

他眼睁睁看着近前的皮肤飞快变色，从脖子红到整张脸，手下的肩膀也僵成钢板，心道不好。

一时得意忘形忽略了队长的脸皮，尹云楼估量目前堪称反复踩踏正常社交距离的行为，不动声色松手，想先退开再说。

发尾忽然一重。

“你头发好长。”江影拽着那截溜进衣领骚扰他脖子的发丝，脱口而出：“以前不是短发么？”

尹云楼被拽着低头，视线落在他指尖上，后知后觉地感到不自在：“打算换发型，特意留长的。”

两人靠得很近，短袖料子薄，传来的体温让他们忘了说话。

直到沉默被身后杀猪般的惨叫撞破。

“救命啊——”路小北狂奔而来，跟炮弹似的向走廊另一头弹射：“队长影神帮我拦住于哥拜托了——救命啊——”

人跑远了，声音还没有，留在原地荡出回音。于潜大口喘着气停下，见尹云楼和江影两脸茫然站在一起，决定暂时放过路小北。

于潜换上亲和力max的微笑：“小尹，跟我来。”

尹云楼没动，求助的眼神来不及递给江影就被拽走。

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面对面，熟悉的保温杯。

于潜光顾着组织语言，完全忘记“人会烫伤”这一知识点，边寒暄边灌了满满一杯沸水，尹云楼几次尝试插嘴提醒未果，颇为紧张地注意着饮水机出水口。

幸好他悬崖勒马，在水溢出前住手：“趁这会儿有空来问问你。还习惯吧？俱乐部离家远，有什么不如意不舒服的跟哥讲，千万别见外。”

想想路小北和钟氏姐妹刚入队那会儿，是这不习惯那不适应，浑身刺挠，江影由于家在本地相对好养活。尹云楼的家和俱乐部可隔着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班，不仅人安静，狗也安静，扰民概率还不如夜晚忘记调静音的手机。

于潜从当初的选手到现在的经理，就没料理过如此之省心的绝世好人。

“我很好，队友也很好相处。”尹云楼浅笑道：“谢谢于哥关心。”

“谢什么，都自己人。”于潜乐呵呵的，“都挺好，那行……小江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在新队员入队前，GALE1.0成员曾聚在一起讨论过2.0阵容适用的发展方向。

安弘泽按下暂停键：“所以，蜃影一直以来都更擅长作为核心上场，近期操作远不如两年前，绝对不能继续乱改打法了。”

光屏播放春季决赛当晚的录像，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局赛点局。

“鉴于DZ糟糕的仰卧起坐式水平，我认为他更需要调整心态。”宋子年叹气。

江影闷声不作响听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面的尉迟心见他兴致不高，唤道：“小江？”

“嗯？”

“我们是特意叫你来的，你的意见非常重要。”

GALE一向是射手游侠双核，只要能将尹云楼放进恰好空缺的游侠核心位，那么大家就不用改变大方向。

问题在于，需要与游侠紧密配合的射手作何感想。

“都行。”江影恹恹的，“我配合。”

众人只当是新人无法适应队友突然调换，花明拍拍他的肩，说：“别勉强，每个人节奏不同，实在搭不上咱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