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斯理，你在對一個錯誤的人發火。」

榮恩瞪著他，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那你告訴我，我究竟該對誰發火？」

大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去對判決不公發火，去對魔法部發火，去對真正利用這件事的人發火。」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但唯獨不要對一個，被你們反覆拿來當理由的人發火。」

榮恩頓時怔住，下意識看向他身後的西維亞。

只見西維亞靜靜地站在雪裡，手上戴著一副明顯不太合尺寸的深色手套。她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像是被那個名字與那些話一起，重新帶回了禁林邊上那個混亂的下午。

榮恩胸口那股橫衝直撞的火氣，忽然就這麼卡在了嗓子裡。

「我……我不是在怪她。」他悶悶地說。

一直冷眼旁觀的伊凡，此時終於開口。

「如果你想救那隻鷹馬，就把力氣花在有用的地方。」

榮恩猛地抬起頭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伊凡淡淡地說：

「在霍格莫德的街上對我們發火，不會改變任何判決。」

榮恩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

「你這傢伙——」

「他說得對。」赫敏忽然低聲說道。

榮恩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可赫敏卻完全沒有看他，只是轉頭將目光沉靜地落在了西維亞身上。

「我們還有大批的資料需要整理。」她說，「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西維亞緩緩抬起眼，正好與赫敏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兩個女孩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赫敏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裡那一疊羊皮紙，低聲道：

「抱歉。」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答，隔了半晌才輕聲道：

「沒關係。」

大衛這才轉過頭來看向西維亞。

「還去蜂蜜公爵嗎？」

西維亞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副深色手套，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去了。」

大衛沒有繼續追問。

「好。」

伊凡冷冷地看了赫敏與榮恩一眼，隨後率先轉身走入了雪幕之中。

大衛沒有再說話，只是默不作聲地陪在西維亞的身側。

經過赫敏身旁的時候，西維亞始終沒有抬頭。

霍格莫德街上的雪仍在落著。

蜂蜜公爵的招牌在不遠處亮著暖烘烘的光，甜膩的香氣從厚重的門縫裡斷續地飄了出來，混在冬日的冷風裡。

可那一點甜，終究沒有落到西維亞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