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三人一同離開了三把掃帚。
當沉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闔上時,酒館裡那股夾雜著奶油啤酒甜香的喧囂暖意,連同那些屬於學生們的笑聲與喧鬧,瞬間被徹底隔絕在了那道木門後。街面上迎面吹來的冷風比方才似乎還要更刺骨一些,細碎的冬雪落在霍格莫德錯落有致的屋頂與鋪滿青苔的石板路上,像是隨意撒落的薄薄白霜。
西維亞微微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將十指往那副帶著熟悉餘溫的深色手套裡收了收。
大衛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側,恰好替她擋去了大半的斜風。伊凡則面無表情地走在她的另一側,厚重的斗篷被風掀起了一點暗色的衣角。
蜂蜜公爵那塊亮晶晶的招牌,此時已經在不遠處的大雪中亮起了暖洋洋的光芒。
可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走到門口,便在街角毫無防備地遇見了迎面走來的赫敏與榮恩。
赫敏的懷裡依舊抱著那一疊厚重的羊皮紙,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比在城堡裡時還要更疲憊些。
榮恩有些瑟縮地站在她旁邊,整張臉被迎面的冷風吹得有些發紅,原本正在低聲抱怨,直到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西維亞身側的伊凡。
那一瞬間,他的神色立刻徹底變了。
「羅齊爾。」
西維亞前進的腳步微微一停。
赫敏也立刻跟著抬起頭來。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先落在了西維亞身上,神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才緩緩看向站在西維亞身側的大衛與伊凡。
那一瞬間,她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開口。
大衛看著他們,依舊溫和地對著兩人點了點頭。
「午安。」
伊凡則只是淡淡地抬起眼,語氣聽不出絲毫起伏:
「有事嗎?」
榮恩似乎被這句反問徹底點著了火。
「有事?」他猛地提高了聲音,「巴克比克眼看著快要被處死了,海格急得連課都快上不下去,你們倒是還有閒情逸致在霍格莫德到處閒逛。」
街邊路過的幾名學生聽見爭吵,忍不住紛紛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赫敏的臉色頓時一變。
「榮恩——別說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榮恩轉過頭,語氣裡壓著怒氣,「他們明明知道這件事根本不是巴克比克的錯,可他們卻什麼都不做!」
大衛眼底原本盛著的那點溫和笑意,此時終於徹底淡了下去。
伊凡的神情卻仍舊平靜:
「那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榮恩噎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惱火了。
「你們不是總有辦法讓魔法部乖乖聽話嗎?」他盯著伊凡,「怎麼現在輪到了海格,輪到了巴克比克,你們就全都心安理得地站在一邊看戲?」
赫敏猛地收緊了懷裡的羊皮紙。
「榮恩,夠了。」她低聲說。
可榮恩仍舊漲紅著臉。
「你明明可以作證的。」他看著大衛,聲音裡壓著憋屈,「只要你願意說一句,說巴克比克那天根本不是故意的——」
「我說過了。」
大衛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溫和,可眼底卻再也沒有笑意。
「我當時就說過,那是我的個人判斷失誤,與西維亞無關,也與巴克比克當時是否具有惡意無關。」
榮恩有些錯愕地張了張口。
大衛看著他。
「而魔法部最終是否願意採納我的說法,那是另外一回事。」
榮恩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
「所以呢?」他咬著牙,「你就真的打算什麼都不管,就這麼心安理得地看著?」
大衛沒有立刻回答他。
冰冷的細雪落在他的肩頭上,很快便化成了一點深色的濕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