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墨卻沒有看他,只是再度望向長廊深處那片連火光都照不亮的黑暗。
「那就……不要讓人看見。」
斯內普的唇線一瞬間繃得極冷。
長廊外遠遠傳來一聲畫像的驚惶低呼,但很快便被巡查教授的咒語強行壓了下去。某扇厚重的木門後隨之傳來盔甲輕輕震動的沙沙餘響,像是整座龐大而古老的城堡,都在夜色裡被一寸寸地翻找著。
在這片草木皆兵中,潘墨卻始終一動未動,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那隻覆著黑鐵手套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魔力猝然盪開,隨即在空氣中化作了一道如蛇般游移的暗影,無聲無息地沿著石壁的縫隙,迅速沒入了更深處的陰影之中。
斯內普的目光驟然一沉。
「收起來。」
潘墨這才緩緩轉過視線看向他。
「它不會妨礙你們。」
「我最後提醒你一次,」斯內普朝前跨出一步,沉重的黑袍甚至帶起了冰冷的穿堂風,「這裡是霍格華茲。」
面對斯內普幾乎淬著血氣的警告,潘墨只是回頭望向黑湖那片無波無瀾的幽綠水影,語氣平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今晚,它失守了。」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長廊裡冷冷相撞,宛如兩柄浸透了毒液的利刃無聲交鋒,激盪出令人窒息的魔壓。
過了大約半分鐘的時間,潘墨才終於慢條斯理地將手放了下來。隨著黑鐵手套沉沉垂落,方才那股近乎實質化的冷意,也隨之不著痕跡地收斂了些許。
斯內普眼底黑霧翻涌,冷聲道:
「今晚,不要靠近大禮堂一步。」
潘墨依舊沒有回答。
斯內普盯著他,將聲音壓得更低:
「——也絕對不要,讓任何一個學生看見你。」
片刻後,潘墨才徐徐開口:
「若他止步,我自然不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斯內普的面孔隱在濃重的陰影下,面上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布萊克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潘墨終於微微側過眼。
「但願如此。」
斯內普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離開時,沉重的黑袍掠過冰冷長廊,帶起一陣極低的風聲。壁上的火把光影在他身後搖晃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復成原本的形狀。
潘墨依舊靜靜地立在窗邊。
窗外黑湖深處那抹死寂的光,隔著厚重的玻璃一層層漫進長廊,將他身上筆挺的軍裝,映照出近乎幽藍的晦暗色澤。他沒有看向禮堂那扇緊閉的木門,只是安靜地望著長廊深處那些交錯的陰影。
而禮堂裡,成百上千顆南瓜燈依舊在穹頂下亮著。
那個被睡袋與燈火遮掩住的女孩,始終不知道——在這條幽深的長廊上,還有另一道無聲的防線,在黑暗中冷冷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