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架上的福克斯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打破了午後的沉思。鄧不利多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門扉良久,唇角泛起一抹略帶欣慰的笑意。
「看來,」老人輕聲對著空蕩的房間呢喃,「我們這位優秀的學生,依然很擅長用最無懈可擊的理由,來包裹他那點最私人的偏袒。」
蛇院交誼廳裡,壁爐的火舌正不安地舔舐著石塊。
黑湖的湖水在窗外湧動,將微弱而晃動的青綠色陰影投射在石牆上,與壁爐裡搖曳的橙紅火光交錯。幾個學生聚在一起,交談聲壓得極低,空氣中隱約漂浮著關於昨日事故的細碎流言。
當西維亞走進室內,原本細碎的嗡鳴聲猝然收束。
她視若無睹地穿過那些探尋的目光,在靠牆的深色沙發坐下。火光在她墨綠色的長袍上緩緩流動,映得那層布料像是有了呼吸。
片刻後,一個聲音突兀地切入這份寂靜:
「聽說,羅齊爾還活著。」
西維亞循著聲音抬起頭。
德拉科·馬爾福正站在不遠處,看起來像是剛從宿舍出來。
西維亞安靜地與他對視,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嗯。」
德拉科從鼻腔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冷哼。
「我就知道,」他停頓了片刻,目光在西維亞身上飛快地掃過,「畢竟羅齊爾家的人,沒那麼容易倒楣。」
西維亞沒有答話,任由火焰燃燒的細碎聲響填補空氣中的空白。
德拉科見她不語,眉頭微微皺起。他俯下身,語氣壓得更低了一些:「我父親已經聽說這件事了。」
西維亞這才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魔法部那邊的反應很大,」德拉科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張力,「如果羅齊爾真的出了什麼大事,他們絕對會把整件事鬧得不可收拾。」
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幸好,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糟。」
西維亞沉默了片刻。
「他只是手臂受傷。」
德拉科原本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些,但隨即扭過頭換上一副毫不在意的傲慢神色:
「那就好。」
他順勢靠在沙發背上,金髮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凌亂,半晌後才低聲開口:
「下次再有那種課——」他皺起眉頭,語速飛快,「妳最好別站得那麼前面。」
西維亞看著他沒有說話。
德拉科臉上的肌肉緊繃了一下,似乎在為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關心感到後悔。
「我的意思是——」他語氣生硬地撇過頭去,「如果妳在那種愚蠢的意外中受傷,會給我們這些家族帶來巨大的麻煩。」
西維亞輕輕垂下眼睫,輕聲回應:
「我知道。」
交誼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德拉科站直了身體,理了理不見一絲凌亂的袖口,語氣重新恢復了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輕慢:
「總之,羅齊爾沒事就好。」
他轉身朝宿舍樓梯走去,皮鞋扣在石板上的聲音清脆回盪。走了兩步後,身形忽然微微一頓,卻始終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拋下了一句生硬的叮囑:
「……以後,別再讓自己捲進這種低級的麻煩裡。」
丟下這句話後,德拉科頭也不回地踏上樓梯,身影迅速消失在轉角。
史萊哲林交誼廳重新被那種刻意壓低的私語聲填滿。壁爐裡的火光微微晃動,將長袍與石牆的影子拉得模糊。
西維亞獨自坐在原處,彷彿被那層靜謐的光影與世隔絕。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將手平放在膝頭,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
窗外,深碧色的湖水在暗處拍打著玻璃,波紋輕微晃動。交誼廳裡的嗡鳴聲依舊低沉,一切都顯得如此如常,彷彿剛才那場帶著溫度的對峙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