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外的走廊靜謐而深長。燭火沿著石牆一盞一盞延伸,光影在地面交錯流動,彷彿被人刻意放慢了時間。
西維亞走出幾步,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前方有人。
不是在燭火正下方,也未倚牆而立,只是恰好佔據了那一段——視線無法忽略的位置。
伊凡·羅齊爾。
他站得筆直,卻不顯刻意。制服依舊整齊,神情平穩,彷彿已在此停留了一段時間,卻絲毫沒有催促的意味。
西維亞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並非驚訝到來不及反應,而是一種短暫的錯位——
她並未將這個名字,放入今晚的行程之中。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已然闔上的門,隨即又將目光收回。
「……你怎麼會在這裡?」
聲音不高,語氣卻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直接。
伊凡抬起眼。
目光沉靜,既沒有被問倒,也看不出思索的痕跡,彷彿這個問題本身,並不需要事先準備答案。
「等妳。」
他語調平直,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完成的事。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應。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作。那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
這並不是一次「剛好遇到」的停留。
「我以為……」
她開口,卻在半途停住。
但伊凡彷彿已經聽懂了那個未竟的句子。
「原本不需要。」他語氣平穩地接了下去,「但今天是最後一天。」
他沒有多作解釋,只是靜靜地將那句話落下。
西維亞的指尖在書袋背帶上輕輕收緊,又緩緩放鬆。
她沒有再開口,只是走到他身旁停下腳步。
兩人之間留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燭火沿著石牆靜靜燃著,光影在地面上緩慢移動,將影子拉長後又悄然收回。
走廊很靜。
沒有多餘的腳步聲,也沒有門再度開啟。
西維亞握著書袋的背帶,指尖貼著皮革,清楚感覺到那份熟悉的觸感。呼吸在不知不覺間放慢,逐漸與這條走廊的節奏重疊。
白日裡累積的緊繃仍在,卻已不再推著她向前。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路。
腳步聲在石地上交錯,很快又被走廊的靜謐吞沒。
她終於開口。
「……那天的事,」聲音不高,卻並不含糊,「讓學院被扣分了。」
伊凡沒有立刻回應。
她停了一瞬,仍舊把話說完。
「對不起。」
那聲道歉沒有情緒上的堆疊,也沒有替自己辯解。
只是把結果擺在眼前,承認它確實存在。
伊凡的腳步沒有停下來。
「扣分,」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不是妳一個人的責任。」
西維亞抬頭看了他一眼。
「可是,」她頓了頓,語氣很輕,「事情是從我這裡開始的。」
那並非自責,也不是急於承擔。
只是她此刻所能理解的因果。
伊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斯萊特林不是靠那幾分撐著的。」他語氣平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成立的事實。
「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就站不住。」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話。
她低頭看著前方的石地,燭火在縫隙之間拉出細長而緩慢的影子。
「我知道。」她說,聲音很低,「但我還是想說一聲。」
伊凡沒有多言,只是讓腳步微微放慢,使她能夠自然地與他並行。
走廊依舊安靜。
道歉既已說出口,便不必收回。
只需被留在那裡,成為一段曾被承認過的重量。